如果正在交火,先压制敌人再救人;如果即将撤退,轻伤带走,重伤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很清楚。
齐梓明想起铁砧倒下时自己的无助。如果当时他会用止血带,如果他知道怎么处理腹部穿透伤,铁砧会不会少受点罪?“我会学会的。”他说。
医生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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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击定在凌晨三点。
行动前两小时,所有人检查装备,吃能量棒,尽量休息。齐梓明靠在墙上闭目养神,但睡不着。他脑子里在过行动流程:从哪个入口进下水道,怎么保持静默,突袭时的火力分配,撤退路线。
回音坐在另一边祈祷,嘴唇无声地动着,手里攥着十字架。
快刀手和雪貂走过来,开始做最后简报。
“A组,我带队,从北侧下水道入口进入。成员:我、幽灵、铁砧二号、灰雁、回音。”快刀手指着地图,“B组,雪貂带队,从南侧进入。成员:雪貂、医生、哨兵、牧羊人、短刃。”
“A组先发动攻击,吸引火力。B组绕后,清除观察点内的敌人。得手后,A组跟进,建立防御。整个过程必须在二十分钟内完成,否则天一亮,我们就成靶子了。”
“通讯用加密频道3。保持静默,直到攻击开始。有问题吗?”
没人说话。
“那就准备。三分钟后出发。”
齐梓明跟着B组走向南侧入口。下水道的井盖已经被撬开,一股腐臭味飘出来。雪貂第一个下去,然后是牧羊人、哨兵、医生。齐梓明最后,他回头看了一眼夜空——没有星星,云层很厚,是个适合夜袭的夜晚。
下水道里一片漆黑,只有头盔上的微光照明。水很浅,只到脚踝,但黏稠,每走一步都发出咕噜声。空气浑浊,混合着污水和腐烂物的味道。
队伍保持沉默,只有呼吸声和脚步声。齐梓明跟在医生后面,注意着脚下。偶尔有老鼠跑过,黑暗中眼睛反着光。
走了大约十分钟,雪貂举手示意停下。他指了指上方,用战术手语表示:出口,上方,十米。
他们到了一个竖井下方。梯子锈迹斑斑,但看起来还能用。雪貂第一个上,动作很轻。爬到顶后,他小心地推开井盖的一条缝,观察了几秒,然后完全推开。
一个接一个,队伍爬出下水道。这里是一条小巷,堆满垃圾箱。观察点所在的建筑就在对面,一栋四层小楼,三楼窗户有微光——可能是手电,也可能是夜视仪的反光。
通讯器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声,然后是一声敲击——A组就位的信号。
雪貂回了两声敲击。
等待。
时间过得很慢。齐梓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,能感觉到汗水顺着后背流下。他握紧枪,食指搭在护圈上,没有放进扳机——这是快刀手教他的,避免走火。
突然,北侧传来爆炸声。然后是密集的枪声。
“行动!”雪貂低喝。
B组冲出小巷,冲向建筑。牧羊人用破门锤砸开一楼的门,哨兵扔进震撼弹。爆炸声后,医生率先冲入,齐梓明紧跟。
一楼没人。他们快速清理房间,然后冲向楼梯。
二楼有脚步声。一个敌人刚出现在楼梯口,医生就开了枪。两发点射,敌人倒下。齐梓明补上一枪,确保击毙——这也是学的,确认击杀。
他们继续向上。三楼传来交火声,A组已经攻上来了。
齐梓明冲进三楼走廊时,正好看到一个敌人从房间探身射击。他本能地举枪,扣扳机,三发子弹全中。敌人倒下,枪掉在地上。
没有犹豫,没有停顿。他继续前进,和医生配合清理房间。左、右、交叉、掩护。动作流畅得让自己都惊讶。
走廊尽头是主房间,观察点就在这里。门关着。牧羊人准备破门,但雪貂拦住了他。
“手雷。”
哨兵掏出破片手雷,拉环,延时两秒,从窗户扔进去。爆炸,然后医生踹开门,齐梓明跟进。
房间里一片狼藉。设备被炸坏,两个敌人倒在血泊中。还有一个活着,正挣扎着去抓枪。齐梓明瞄准,但医生先开枪了。
单发,爆头。
“清空!”医生喊。
“清空!”齐梓明回应。
A组的人也冲了进来。快刀手看了看房间,点头。
“建立防御。哨兵,设置观察点。铁砧二号,楼梯口布防。幽灵,检查周边。”
齐梓明走到窗边,往外看。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自来水厂区域,甚至能看到远处CLF的迫击炮阵地——大约五百米外,几个人正在操作一门炮。
“哨兵。”他喊。
哨兵过来,举起观察镜。“确认目标。标定坐标。”
通讯器里传来雪貂的声音:“坐标已接收。呼叫炮火支援。”
一分钟后,远处传来爆炸声。CLF的迫击炮阵地被己方炮兵覆盖,火光映红了夜空。
“命中。”哨兵说。
齐梓明靠在墙边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他的手在抖,但只是轻微颤抖。他看了看枪,又看了看窗外的火光。
这次,他没有吐,没有腿软,没有大脑空白。
他只是站在这里,一个雇佣兵,代号短刃,完成了任务。
快刀手走到他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干得不错,短刃。”
齐梓明点点头。他想说点什么,但最终只是握紧了枪。
窗外,天边开始泛白。新的一天要开始了,新的战斗也会开始。
但至少这一刻,他们拿下了这个观察点,他们活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