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,想去酒柜再拿一瓶。视线有些模糊,脚步虚浮。酒精让他的胆气暂时压倒了恐惧,一种“老子凭什么要受这种窝囊气”的邪火,混合着“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”的侥幸心理(或许父亲能摆平?或许事情没想象中那么糟?),以及一种“我偏要出去,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”的、近乎自毁的叛逆念头,如同毒草般,在他被酒精浸泡的大脑里疯狂滋生。
他瞥了一眼客厅门口。两个保镖像门神一样站在那里,面无表情,目光警惕。
平时,看到这两尊“门神”,王浩虽然恼火,但也知道硬闯没用。但此刻,酒精上头的他,脑子一热,一个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。
他摇摇晃晃地走向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,嘴里含糊地嘟囔着:“……上楼睡觉……别他妈烦我……”
两个保镖对视一眼,没有阻止。少爷回卧室睡觉,在他们的职责范围内。
王浩扶着光滑的扶手,脚步踉跄地上了楼。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。他走到自己卧室门口,却没有进去,而是径直走到了走廊尽头——那里有一扇平时很少开启、通往别墅后面一个小型露台和备用消防通道的侧门。
这个侧门,是当初设计时为了安全和隐私考虑设置的紧急出口,平时从里面反锁,钥匙由管家保管。但王浩记得,大概半年前,他有一次深夜带某个“女伴”回来,怕走正门惊动父母,就是偷偷从这里溜进溜出的。当时他嫌麻烦,偷偷配了一把钥匙,事后随手扔在了卧室床头柜的抽屉里,后来就忘了。
他心跳有些加速,酒精让他的动作变得有些迟钝,但那个“逃出去”的念头,却如同魔鬼的诱惑,越来越强烈。他返回卧室,翻箱倒柜,果然在抽屉的角落里,摸到了那把冰凉、布满灰尘的铜钥匙。
握着钥匙,他的手心有些出汗。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和一丝莫名的兴奋,再次溜出卧室,来到那扇侧门前。
钥匙插进锁孔,有些生涩。他颤抖着手,用力拧动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微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响动,在寂静的走廊里,却如同惊雷,炸响在王浩耳边!锁,开了!
一股混杂着夜风凉意的、自由的空气,从门缝里涌入。王浩的心脏狂跳起来,他回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走廊,猛地拉开门,闪身出去,又迅速将门在身后轻轻带上。
外面是一个不大的、铺着防腐木的露台,连接着一段隐藏在茂密绿植后的、狭窄的金属消防楼梯。这里位置偏僻,加上是晚饭时间,保镖的巡视重点在前院和正门,竟然没人发现。
王浩顺着消防楼梯,手脚并用地、笨拙而匆忙地爬了下去。金属楼梯发出轻微的、令人心惊肉跳的“嘎吱”声,但他顾不上了。双脚终于踩在松软的草坪上时,他有一种成功越狱般的、扭曲的快感和一种更加巨大的、空落落的茫然。
他成功了!他逃出来了!
可然后呢?去哪里?能去哪里?
别墅区的安保很严,他这副醉醺醺、衣衫不整(穿着睡袍和拖鞋就跑出来了)的样子,肯定不能从正门大摇大摆出去。好在,他对这片自家开发的豪宅区了如指掌,知道东侧围墙有一个角落,监控存在死角,而且围墙外是一片待开发的荒地,穿过荒地,就有一条相对僻静的市政路。
他如同丧家之犬,借着暮色和园林树木的掩护,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个角落摸去。拖鞋跑丢了一只,睡袍被树枝刮破,脸上、手上也添了几道血痕,但他浑然不觉。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离开这里!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牢笼!去一个有酒、有人、有光、有声音的地方!去忘记这一切!
翻过围墙(幸好围墙不算太高,他仗着酒劲和一股狠劲,竟然爬上去了),摔在荒地松软的泥土上,滚了一身泥。他爬起来,不顾浑身酸痛,踉踉跄跄地朝着远处隐约可见的路灯光亮跑去。
半个小时后。
城市某个相对老旧、鱼龙混杂、霓虹闪烁的街区。这里聚集着大大小小、装修各异的酒吧、KTV、大排档,空气里弥漫着油烟、酒精、廉价香水和汗液混合的、躁动而颓废的气息。与王氏集团总部所在的CBD和王家半山别墅的静谧奢华,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王浩跌跌撞撞地走进一家招牌闪烁着俗艳粉红色光芒、名叫“夜色迷离”的中档酒吧。他身上的睡袍早已脏污不堪,头发凌乱,脸上带着淤青和泥痕,光着一只脚,另一只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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