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建业的雷霆震怒与“禁足令”,如同两道沉重的枷锁,狠狠砸在了王浩那从未真正受过约束、早已习惯了为所欲为的灵魂上。被两个面无表情、只听命于父亲的保镖“护送”(实为押解)回王家那座位于市郊半山、占地广阔、极尽奢华的别墅庄园后,王浩如同被囚禁的困兽,在偌大、空旷、却冷清得令人窒息的豪宅里,度过了他人生中最焦躁、最憋闷、也最惶恐不安的三天。
三天,七十二个小时。每一分钟,都像是一个世纪般漫长。
手机被收走,电脑被断网,连卧室的座机电话线都被拔了。别墅内外,明里暗里增加了至少八个保镖,二十四小时轮班,名义上是“保护少爷安全”,实则是严密监控,防止他踏出别墅大门半步,也防止他与外界进行任何未经允许的联系。连日常给他送餐、打扫的佣人,都换成了平时不怎么露面、显然受过特别叮嘱的生面孔,一个个低眉顺眼,问什么都不多说半个字。
王浩试过咆哮,试过摔砸东西,试过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那些保镖和佣人,甚至试图强行闯出大门。但结果,要么是被保镖以“保护”为名,客气而强硬地“请”回房间;要么是面对父亲派来的、那位跟随王家多年的、面容古板严肃的老管家,用冰冷的、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转达王建业的原话:“少爷若再闹,董事长的意思是,可以请医生来给少爷‘调理调理身体’,或者送少爷去郊外的‘疗养院’静养一段时间。”
“调理身体”?“疗养院”?王浩不傻,他听得出父亲话里那毫不掩饰的威胁意味——如果他再不听话,可能真的会被强制送去某个与世隔绝的地方“治病”,甚至可能被注射药物,变成一个安静的、不再惹麻烦的“废人”!
巨大的恐惧,混合着被至亲如此对待的悲愤、屈辱,以及一种“大厦将倾、自身难保”的、越来越清晰的不祥预感,如同无数只冰冷的蚂蚁,日夜不停地啃噬着王浩的神经。他无法安睡,一闭眼就是父亲那张铁青暴怒的脸,就是散落一地的、写着“举报”、“调查”、“东南亚”字样的文件,就是那些“朋友”模糊而诡异的脸,以及……刘智那张平静得令人心悸、却又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睛!
他想不通,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?不就是想教训一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医生吗?他不过是动用了点“私房钱”,通过一个“朋友”介绍的、据说“很靠谱”的渠道,联系了“外面”的人,想给刘智一个“永生难忘”的教训,顺便警告一下顾宏远、沈万山他们,别多管闲事。怎么会引火烧身,烧到自己家头上了?那些举报材料,怎么会那么详细?连他几年前交通肇事逃逸、去年在会所“失手”打伤一个服务员、甚至更早以前一些“玩得过火”的“小爱好”都翻出来了?还有“普瑞斯特”那个空壳公司……父亲怎么会知道?难道……家里一直有人盯着他?还是说,那个“很靠谱”的渠道,本身就有问题?
恐惧、猜疑、愤怒、不甘、以及对未来的茫然,如同几股混乱的毒火,在他胸中交织燃烧,却找不到任何宣泄的出口。别墅像个华丽的金丝笼,保镖和佣人像没有感情的监视器,连窗外那片精心打理、绿意盎然的庭院,在他眼中也变成了囚禁他的、无边无际的荒原。
第三天傍晚,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橙红,透过别墅巨大的落地窗,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长长的、孤寂的光影。王浩瘫在客厅那张昂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上,手里抓着一个喝空了的、价值不菲的水晶威士忌杯(这是他唯一还能自由支配的“享受”),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盏璀璨繁复的水晶吊灯,觉得那光芒刺眼得令人作呕。
酒,是别墅酒窖里的珍藏。他以前很少喝这种“廉价”的玩意儿(相较于他平时消费的那些动辄数万、数十万一瓶的名庄佳酿),但此刻,只有这种辛辣、灼热、带着粗糙谷物气息的液体,顺着喉咙烧下去,才能暂时麻痹那无休无止的焦灼和恐惧,带来一丝虚假的、晕眩的平静。
“砰!”
一声闷响,他将空酒杯狠狠砸在铺着柔软地毯的地面上。厚实的地毯吸收了大部分冲击,水晶杯没有碎裂,只是滚了几圈,停在了沙发脚边。
“妈的!都是一群废物!白眼狼!!”王浩嘶哑地咒骂着,不知道是在骂谁。是骂那些不顶用的保镖和佣人?是骂那些平时称兄道弟、关键时刻屁都不敢放一个的“朋友”?是骂那个把他“供”出来(他自认为)的、不靠谱的中间人?还是骂……那个让他陷入如此境地的、该死的刘智?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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