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被撞)的歉意,脚步不停,转眼间,已经走出了几步远。
“教师”僵在原地,脸上那伪装出的、恰到好处的惊愕和歉意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,就凝固了。心脏,在那一瞬间,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!一股寒意,从尾椎骨瞬间窜上头顶!
失败了!方案A,彻底失败!不是被识破,也不是被格挡,而是被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、也完全无法防备的方式,轻描淡写地……化解了!那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,精准、高效、悄无声息,仿佛早就预判到了他的一切动作和意图!
这绝不是巧合!更不是普通人的反应!
目标的危险等级……需要立刻重新评估!
“阿尔法呼叫巢穴!方案A失败!重复,方案A失败!”“教师”强压着心中的惊涛骇浪,立刻通过加密频道低声汇报,同时保持着“惊魂未定”的普通路人姿态,看着刘智迅速远去的背影,眼神深处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……一丝隐隐的骇然。
“安娜收到。目标反应……无法解析。未检测到明显肌肉发力或闪避动作。碰撞过程数据异常,正在分析。”“安娜”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“‘拉赫曼’,准备执行方案B!‘蜂鸟’启动,在目标走出小巷、进入老街主路前的最后一个盲点释放!快!”“教师”当机立断,放弃了继续近距离接触的打算。这个目标,太邪门了!必须用更安全、更隐蔽的方式!
“拉赫曼明白。‘蜂鸟’释放倒计时,3,2,1……释放!”
一只仅有指甲盖大小、通体漆黑、在昏暗光线下几乎隐形、振翅无声的微型无人机——“蜂鸟”,从“拉赫曼”伪装的旅行包侧面一个极其隐蔽的孔隙中悄然飞出,如同真正的夜行昆虫,悄无声息地、沿着墙壁阴影,以极快的速度,朝着即将走出小巷的刘智背影,疾射而去!
它的目标是贴近到刘智身后一米范围内,进行近距离生物信号被动采集,包括体温、红外特征、体表微生物群、乃至极其微弱的生物电场波动!
“蜂鸟”速度极快,轨迹刁钻,完美避开了有限的监控视角和行人视线,转眼间,已经逼近到刘智身后不到三米!
然而——
就在“蜂鸟”即将进入最佳采集距离的瞬间——
前方,正迈步走出小巷、即将融入老街主路明亮灯光与嘈杂人声中的刘智,似乎……极其随意地,抬起手,用食指,挠了挠自己的后脖颈。
动作自然无比,就像任何人被蚊子叮了或者衣领有点痒时会做的那样。
但就在他食指指尖,轻轻划过自己后颈皮肤的刹那——
那只疾飞而至、即将完成任务的“蜂鸟”微型无人机,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、充满毁灭性能量的墙壁,又像是被最精准的EMP(电磁脉冲)瞬间击中,毫无征兆地,在空中猛地一颤,随即,所有指示灯瞬间熄灭,原本流畅的飞行姿态彻底失控,如同断了线的风筝,“啪嗒”一声,轻飘飘地、无力地,掉落在了刘智身后一步之遥、冰冷潮湿的青石板路面上。
摔得悄无声息,甚至没有引起任何行人的注意。
只有远处天台上的“安娜”,通过高倍观测设备,清晰地看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,以及“蜂鸟”传回的最后瞬间、那充斥着乱码与尖锐警报的失效信号。
还有巷子另一端,刚刚稳住心神、正准备跟进观察的“教师”,以及外围警戒的“拉赫曼”,耳中加密频道里,同时响起的、代表着“蜂鸟”信号彻底中断、设备损毁的、冰冷的电子提示音。
“滴——!警告!‘蜂鸟’单元失去信号!机体状态:永久离线。损毁原因:未知高强度能量冲击/精密电子元件过载烧毁。”
“……”
死寂。
加密频道里,陷入了长达数秒的、令人心悸的死寂。
只有三人那骤然变得粗重、却强行压抑的呼吸声,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教师”的脸色,在昏暗的巷口灯光下,变得一片惨白。他死死盯着前方那个已经走出小巷、融入老街主路人群、仿佛对身后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的灰衬衫背影,一股冰冷的、名为“恐惧”与“不可抗力”的寒意,如同毒蛇,紧紧缠绕住了他的心脏。
挠了挠后脖颈?
就……挠了挠后脖颈?!
一只造价高达六位数美元、采用了最尖端科技、具备优秀隐形与抗干扰能力的军用级微型侦查无人机,就这么……被“挠”下来了?!而且是从内部精密元件彻底烧毁?!
这他妈……到底是什么怪物?!!!
“任……任务终止。”“教师”的声音,因为极致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而变得有些失真,他几乎是咬着牙,从牙缝里挤出命令,“立刻!马上!全员!最高优先级!撤离!重复,任务终止!全员撤离!放弃所有非必要装备!启用紧急撤离程序!快!!!”
“安娜明白!正在清理痕迹!”“安娜”的声音也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。
“拉赫曼收到!正在前往撤离点A!”拉赫曼的回答最快,行动也最果断。
三人如同受惊的兔子,再也不敢有任何停留,甚至不敢再多看那个已经消失在人群中的、如同梦魇般的背影一眼,以最快的速度、最隐蔽的方式,朝着各自预定的紧急撤离点疯狂撤去!什么观察评估,什么获取信息,什么A+级威胁……在刚才那匪夷所思、完全超出理解范畴的两次“意外”面前,全都成了笑话!现在,他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逃!逃得越远越好!离这个鬼地方,离这个“医生”,越远越好!
夜色,愈发深沉。
老街依旧喧嚣,充满了人间烟火。
那只摔落在冰冷石板上的、已经变成一堆精密废铁的“蜂鸟”,很快被一只路过的、脏兮兮的流浪狗好奇地嗅了嗅,然后用爪子拨弄到了一旁的下水道缝隙里,消失不见。
仿佛刚才那场短暂、无声、却惊心动魄的、来自境外最顶尖“清扫者”的试探与接触,从未发生过。
只有刘智,在走出巷口,即将拐入单元楼前,脚步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,侧头,用眼角的余光,淡淡地、仿佛不经意地,扫了一眼身后那条刚刚走过的、此刻已空无一人的昏暗小巷。
他的目光,平静依旧,深处却仿佛有星辰明灭,映照着这看似寻常的夜色,也映照着那悄然退去、却已将“极度危险”的标签,以血淋淋的方式,刻入灵魂深处的……境外来客。
风波渐起,暗流已至。
而第一波试探的浪花,似乎,已经以一种无人预料到的方式,悄然拍碎在了岸边。
只是,这浪花之下,是更深、更急、也更致命的……暗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