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黑水”的警告短信,如同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第一块石头,其激起的涟漪,远非表面那行冰冷的英文所能涵盖。在刘智平静地将那号码标记、删除,继续他日复一日的“普通”生活的同时,在遥远大洋彼岸的某些情报节点、决策密室,以及那些连接着全球阴影地带的加密通讯频道中,关于“刘智”这个名字,以及与之相关的、在“暗流”拳场那短短几分钟内展现出的、完全超出“人类”范畴的战斗力评估报告,正在被反复审阅、分析,并被标注上越来越高的危险等级和……潜在价值评估。
“目标:刘智。性别:男。年龄:约二十五至三十岁(外貌推测)。身份:中国籍,东山街道社区医院医生。社会关系:未婚妻林晓月(设计师),疑似与本地商人顾宏远、地产商沈万山、前江湖人物龙啸天有联系。危险评估:极度危险(Extreme Hazard)。能力评估:超越已知人类格斗极限,疑似掌握某种高效能、非致命性人体控制技术,速度、力量、反应、精准度均达到匪夷所思级别,威胁等级暂定为A+(需进一步观察确认)。 关联事件:导致我方合作据点‘暗流’关闭,造成包括合作人员‘乃猜’(T-7级)在内的二十三名我方或合作方人员丧失行动能力,间接经济损失与情报渠道中断预计超过……”
冰冷的电子合成音,在某个光线昏暗、只有巨大显示屏散发着幽蓝光芒的密闭房间内回荡。屏幕前,几个穿着没有任何标识黑色作战服、面容模糊、气息冷硬如铁的身影,或坐或站,沉默地听着,目光锐利如鹰隼,紧紧盯着屏幕上同步展示的、由加密渠道传输回来的、为数不多的几张模糊照片和一段极其短暂、晃动剧烈的手机拍摄视频片段。
片段正是“暗流”那晚,刘智在通道口,面对“暴君”雷洪冲锋时,那看似随意侧身、并指点出的鬼魅瞬间。画面模糊,距离也远,但那份举重若轻、于方寸间化解雷霆万钧攻势的从容,以及雷洪随后轰然倒地的震撼,依旧透过粗糙的像素,传递出一种令人心悸的非人感。
“确认无法通过常规手段获取更多清晰影像或生物信息?”一个低沉、略带沙哑、带着明显欧陆口音的男声响起,用的是某种加密暗语。
“确认。目标区域后续被彻底清理,所有监控备份被物理销毁。我方潜伏人员仅能获取到这些碎片信息。且据反馈,当地某些‘地头蛇’势力反应异常,似乎在有意淡化、掩盖当晚事件。”另一个声音回应,语速很快,带着专业情报人员的干练。
“A+级威胁……一个社区医生?”先前那个欧陆口音沉吟着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金属桌面,发出“笃、笃”的轻响,“‘黑水’的警告,他有什么反应?”
“无任何可侦测到的反应。生活轨迹无任何变化,无异常通讯,无撤离迹象,甚至……”汇报者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,“似乎完全无视了警告。”
“无视?”欧陆口音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,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,“有趣。是极度自信,还是……愚蠢?”
“根据现有行为模型分析,倾向于前者可能性超过87%。”汇报者给出数据。
“A+级个体,具有极高研究价值与潜在‘回收’或‘清除’必要性。但其与顾宏远、沈万山,尤其是那个龙啸天的关联,增加了在本地执行行动的复杂性与风险。”另一个一直沉默的、声音更加冰冷、仿佛不带任何感情的身影开口道,“常规‘清理’或‘接触’小组,成功率预计低于30%,且极易引发不可控连锁反应,暴露我方在该区域的更多布置。”
“所以,你的建议?”欧陆口音问。
“启动‘幽灵’协议。”冰冷声音毫无波澜地吐出几个字,“派遣‘清扫者’级别的行动单元,执行‘观察-评估-必要时精确清除’任务。目标优先级:获取其‘非人能力’来源信息为最高,其次为评估其对‘昆仑’项目潜在威胁,最后,若确认无法控制或威胁度过高,执行物理清除。行动要求:绝对静默,最小化附带损害,避免与本地任何已知势力发生直接冲突。”
“幽灵”协议,“清扫者”级别。这意味着将动用“黑水”内部最顶尖、也最隐秘的那一小撮真正“专家”,他们游走在法律与道德的绝对边缘,是公司处理最棘手、最敏感、也最见不得光任务的终极利刃。每一次出动,都意味着巨额预算和极高的保密层级。
房间内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,只有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。
“批准。”欧陆口音最终缓缓吐出两个字,声音带着一丝决断的冷酷,“启动‘幽灵-7’指令。目标:刘智。任务代号:‘针灸师’。行动时间窗口:72小时内。执行单位:‘清扫者-阿尔法’小组。授权使用B级以下非致命性控制装备及必要致命武力。记住,我要的是‘信息’和‘评估’,不是一场轰动东亚的枪战。如果可能,我要活的。如果不行……确保他永远闭嘴,并且看起来像一场‘意外’。”
“指令确认。‘幽灵-7’,‘针灸师’,授权下达。”冰冷声音立刻回应。
幽蓝的屏幕光芒闪烁了几下,最终暗了下去。房间内重归黑暗与寂静,仿佛刚才的决定,从未发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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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,傍晚。
一架从东南亚某国起飞、经停香港、最终降落在本省国际机场的普通民航客机,缓缓滑入停机坪。经济舱靠窗的位置,坐着一位看起来三十岁出头、相貌普通、穿着休闲西装、带着无框眼镜、气质温和得像是一位中学教师或普通公司职员的亚裔男性。他叫“陈文”,护照上是新加坡籍,商务签证,来华目的是“考察医疗器械市场”。
与他同机抵达的,还有另外两位“同伴”。一位是身材高挑、穿着时尚、妆容精致、看起来像是来旅游或购物的混血美女“安娜”,持欧盟某国护照。另一位则是身材矮壮、沉默寡言、皮肤黝黑、背着巨大旅行包、像是户外爱好者的南亚裔男子“拉赫曼”,持某旅游国家护照。
三人下机后,并未同行,甚至没有任何眼神交流,如同最普通的陌生旅客,随着人流,分别通过了海关查验,消失在了机场到达大厅熙熙攘攘的人潮之中。
“陈文”推着行李车,步伐不疾不徐,目光平静地扫过机场大厅的指示牌和来来往往的人群,眼神深处,却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,快速而隐蔽地收集着环境信息:摄像头位置、安保人员分布、出口通道、潜在监控死角……他走进洗手间,在一个隔间里,迅速更换了外套和眼镜,从行李箱夹层取出一个轻薄如纸的加密通讯器,塞入耳中,动作娴熟,一气呵成。
“阿尔法就位。环境扫描无异常。目标区域天气:晴,微风,能见度良好。预计一小时后抵达预定集结点。”他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出,平静无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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