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兆林的话,如同淬了毒的冰棱,一字一句,钉在包厢奢华而寂静的空气里。他那张儒雅温和的脸上,此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算计、贪婪,以及一种将猎物逼入绝境、志在必得的森然笑意。他居高临下,如同掌控一切的猎人,欣赏着刘智平静表面下,可能出现的任何一丝波动。他提出的赌注,赤裸、粗暴,带着地下世界最原始的规则——用最直接的暴力,决定话语权和归属。
龙啸天的效忠,沈万山的紫金卡,刘智本人的“秘密”……这些,是韩兆林觊觎的目标,也是他用来“测试”和“收割”的筹码。下方的擂台上,“暴君”雷洪与“绞肉机”乃猜如同两只被放出笼的凶兽,正在做着最后的、充满血腥意味的对峙,观众的狂热嘶吼如同背景音,将这间包厢的肃杀与算计,衬托得更加冰冷刺骨。
包厢内,另外几个气息沉凝、显然不是善茬的人物,目光也如同冰冷的探针,死死锁定在刘智身上。他们或坐或站,姿态看似放松,实则肌肉紧绷,气机隐隐将刘智所有可能的退路封锁。空气,凝滞得几乎要滴出水来。
面对韩兆林近乎摊牌的挑衅和威胁,刘智的脸上,却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澜。他甚至没有去看下方擂台上那两只凶兽,也没有看包厢内那些虎视眈眈的“护卫”。他的目光,只是平静地落在韩兆林那张混合着儒雅与狰狞的脸上,仿佛在审视一件奇特的标本。
几秒钟的沉默,在震耳欲聋的喧嚣背景音中,显得格外漫长。
韩兆林脸上的笑容,因为刘智这过分的平静,而微微有些僵硬。他预想中,对方可能会愤怒,会惊慌,会讨价还价,甚至会虚张声势……但唯独没有预料到,是如此彻底、如此深沉的……平静。平静得仿佛他刚才提出的,不是一场生死赌局,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玩笑。
“看来,刘先生是看不起韩某这点家当,还是……”韩兆林眯起眼睛,语气中的森然加重,“觉得我‘暗流’的擂台,配不上您?”
刘智终于,缓缓地,摇了摇头。
他的动作很慢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不容置疑的韵律。
“你的赌注,不对等。”刘智开口,声音依旧平淡,却清晰地穿透了包厢的隔音和下方的喧嚣,“龙啸天的忠诚,沈万山的卡,我的秘密……这些,你拿什么来赌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下方擂台上,那如同铁塔般矗立的“暴君”雷洪,又扫过另一个眼神阴冷的乃猜,最后,重新落回韩兆林脸上,语气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、近乎漠然的评估:
“就凭下面这两只……稍微强壮点的虫子?还是你养在包厢里的这几条……看门狗?”
他的话语,平静至极,没有刻意加重,也没有任何羞辱的意味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但正是这种平静的陈述,配合着他那完全无视的态度,瞬间点燃了包厢内所有人的怒火!
“虫子”?“看门狗”?
堂堂“暗流”拳场的不败神话,威慑一方的“暴君”雷洪,凶名赫赫的“绞肉机”乃猜,在他口中,竟然只是“稍微强壮点的虫子”?而韩兆林身边这些至少也是以一当十、手上沾过血的精锐护卫,在他眼中,只是“看门狗”?!
狂妄!极致的狂妄!或者说,是深不见底的……漠视!
韩兆林的脸色,瞬间阴沉下来,眼中那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和也消失殆尽,只剩下冰冷的杀意。他身边那几个护卫,更是猛地踏前一步,身上爆发出凌厉的煞气,眼神如同饿狼,死死盯着刘智,只要韩兆林一声令下,他们就会立刻扑上去,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撕成碎片!
“好!很好!”韩兆林怒极反笑,声音阴冷,“刘先生果然气度不凡!既然你觉得雷洪和乃猜不够资格,那你说,要怎么赌?”
刘智的目光,缓缓扫过包厢内那几个蠢蠢欲动的护卫,又扫过下方观众席上那些疯狂呐喊的面孔,最后,重新看向韩兆林,语气平淡依旧,却说出了让韩兆林瞳孔骤缩、也让包厢内其他护卫脸色大变的话:
“太麻烦。一起上吧。”
“你,”刘智指了指韩兆林,又指了指包厢内那几个护卫,以及下方擂台上刚刚将目光投过来的雷洪和乃猜,甚至,他的目光似乎还扫过了观众席上某些气息明显不同寻常的角落,“还有你手下所有能打的。包括下面那些,看起来还算能喘气的。”
他抬起手,伸出食指,随意地划了一个圈,仿佛要将整个“暗流”拳场内,所有具备战斗力的人,都囊括进去。
“十分钟。”
刘智的声音,平静地响起,在包厢内回荡,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、不容置疑的掌控感:
“十分钟内,如果还有一个人,能站在我面前。”
“算我输。”
“你要的一切,双手奉上。”
“反之,”
他顿了顿,目光如古井寒潭,深不见底,落在韩兆林骤然收缩的瞳孔上:
“告诉我‘故人’是谁。然后,带着你的人,滚出我的视线。永远。”
“如何?”
“……”
死寂。
绝对的死寂。
这一次,不仅仅是包厢内,仿佛连下方那震耳欲聋的喧嚣,都在刘智这番平静到极致、也狂妄到极致的话语面前,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韩兆林脸上的肌肉,不受控制地抽搐着。他死死地盯着刘智,仿佛想从他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,找出一丝一毫疯狂的痕迹,或者虚张声势的破绽。然而,没有。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,平静得……令人心底发寒。
一起上?所有人?包括雷洪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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