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看了沈砚一眼,语气有些犹豫,“少爷,那截断续草……”
“我扔的。”沈砚淡淡道,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九爷脸上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,显然极度意外,但很快恢复平静。“少爷此举……是试探?”
试探?沈砚自己也不甚明了。或许只是一时冲动,或许是那日暗室里,想起旧事时一丝未曾预料的情愫作祟,又或许,是想看看,那个被他强行拽入风暴中心的女子,面对这样暧昧不明的“线索”,会作何反应。
“谢家内部不睦,是个机会。”沈砚转移了话题,眼神重新变得冷锐,“二房、三房勾结外人对付长房,甚至可能想在那批货上动手脚,不管是想分一杯羹,还是想借机扳倒谢怀安,对我们都是好事。让他们狗咬狗。但货,必须万无一失。隆昌号、漕帮赵香主……盯紧他们。必要时,”他顿了顿,眼中寒光一闪,“可以先剪除一些枝叶。”
“明白。”九爷点头,“押运路线和备用路线都已安排妥当,人手也再三核查过。只是……少爷,谢家大小姐那边,既然她已经开始留意,会不会……”
“她?”沈砚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酒液辛辣,灼过喉头。“一个养在深闺、自身难保的棋子罢了。掀不起风浪。”话虽如此,他眼前却再次闪过那双清澈冰冷、深处却藏着荒芜的眼睛。还有她打听断续草时,那细微的、试图抓住什么的表情。
真的……掀不起风浪吗?
与此同时,谢府“听松堂”,谢怀安的书房。
烛火通明,映着谢怀安凝重疲惫的脸。他面前站着长子谢允执和两个心腹幕僚。
“父亲,二叔、三叔最近动作频频,与隆昌号、漕帮的人接触,恐怕不止是为了给家里难堪。”谢允执年轻,但眉宇间已有了担当的沉毅,此刻满是忧色,“初五那批货,关乎我们谢家今后在北边的布局,也关乎……那位大人的嘱托。绝不能出任何差池。两位叔父这般行事,难保不会走漏风声,甚至……”
甚至监守自盗,引狼入室。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,但书房里的人都懂。
一个幕僚沉吟道:“老爷,两位爷毕竟是自家人,眼下大敌当前,是否该以安抚为主?若内部先乱了,岂不让沈家有机可乘?”
另一个幕僚则摇头:“安抚?只怕他们胃口已大,不是几句好话能填满的。沈家虎视眈眈,初五之约近在眼前,内忧外患,依鄙人之见,当行雷霆手段,先稳住内部。至少,要将那批货的掌控权,牢牢收归长房。”
谢怀安揉了揉眉心,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。“允执,你怎么看?”
谢允执沉默片刻,道:“两位叔父所求,无非是利,是权。眼下与他们硬碰,恐生变数。不如……明修栈道,暗度陈仓。”
“详细说说。”
“明面上,押运路线、人手安排,仍按原计划,甚至可以故意泄露些许不紧要的细节给二房、三房,以示‘信任’,稳住他们。暗地里,我们启用另一条绝对隐秘的线路和核心人手,金蝉脱壳。只是,”谢允执皱眉,“这条暗线需要绝对可靠,且要避开沈家所有眼线,难度极大。沈砚此人,心思诡谲,无孔不入。”
听到沈砚的名字,谢怀安脸色更沉。那日花厅之辱,是他谢怀安掌家以来最大的耻辱,而这份耻辱,偏偏落在他最疼惜却也最疏于保护的女儿身上。这几日族中非议,外界揣测,沈家可能借机发难的压力,还有二房三房的蠢蠢欲动,几乎要将他压垮。
“沈家那边……有什么动静?”他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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