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4月20日,星期一,凌晨一点。
深圳,陈默家中。
手机震动的时候,陈默正在读一份云计算公司的年报。他已经习惯了深夜的消息——疫情以来,全球市场的极端事件一个接一个,像永不停歇的潮水。但这次不一样。他看到推送标题时,以为自己看错了。他揉了揉眼睛,又看了一遍——“WTI原油期货5月合约跌破零美元,最低触及-40美元。”他盯着那行字,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瞬。负油价。商品期货的价格,变成了负数。这意味着,卖家不但不收钱,还要倒贴给买家。这在人类历史上从未发生过。
沈清如被他的动静惊醒。“怎么了?”
陈默把手机递给她。沈清如接过,看了一眼,然后坐了起来。两个人沉默地坐在黑暗中,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,惨白而冷峻。
“这不是市场在定价。”沈清如的声音很轻,“这是市场在崩溃。”
“是交割机制出了问题。5月合约马上到期,多头没有仓储能力,只能平仓。空头利用这个逼仓,把价格打到了负值。不是原油不值钱,是到期的合约不值钱。”
沈清如沉默了几秒。“但市场不会区分这些。明天,所有人都会说‘油价跌到负值’。恐慌会蔓延。”
陈默掀开被子,开始穿衣服。“我去公司。你继续睡。”
沈清如也下了床。“我跟你一起去。这份报告,我来写。”
凌晨一点四十分,深圳,默石资本。
整层楼只有交易室和研究部的灯亮着。陈默推门进交易室时,方远已经在了。他坐在中央调度台前,面前是六块屏幕,每块都显示着不同的数据——WTI原油期货、布伦特原油期货、原油ETF、能源股、航空股、以及标普500指数期货。所有的数字都是绿色的,深绿色。
方远抬起头,眼袋很深。“陈总,WTI最低打到-40美元,现在反弹到-10美元左右。5月合约明天到期。6月合约还在20美元以上。现货市场没有崩溃,是期货市场交割机制出了问题。”
陈默走到屏幕前。“市场会区分吗?”
方远苦笑。“不会。明天新闻标题会是‘油价跌至负值’。散户会恐慌,机构会避险。能源股、航空股、甚至所有周期股,都会被抛售。”
陈默点头。“通知所有人,三点开晨会。视频会议。”
凌晨两点,研究部。
沈清如已经坐在工位上了。她面前是六块屏幕,每块都显示着不同的数据——WTI原油期货的历史走势、原油ETF的持仓结构、能源股的估值水平、航空股的现金流状况、通胀预期指标、以及新能源行业的渗透率数据。她正在写一份报告,标题是:《负油价:短期通缩,长期加速新能源替代》。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,几乎没有停顿。
陈默走进来,在她对面坐下。“写到哪了?”
“第一部分,负油价的原因。不是原油不值钱,是交割机制出了问题。5月合约马上到期,仓储库容已满,多头没有能力接货,只能平仓。空头利用这个逼仓,把价格打到了负值。”她头也没抬。
“第二部分呢?”
“第二部分,对大宗商品和通胀预期的影响。短期通缩压力加大,因为油价是CPI的重要组成部分。但中期看,极低油价会加速产能出清,页岩油企业会大批破产。一旦需求恢复,油价会报复性反弹。”
“第三部分。”
沈清如停下打字,抬起头。“第三部分,对权益市场的影响。能源股、航空股、化工股,短期会被恐慌情绪带下来。但长期看,极低油价会加速新能源替代。因为传统能源的波动性太大了,企业会寻求更稳定的能源方案。新能源的长期逻辑,反而加强了。”
陈默沉默了几秒。“把第三部分写深一点。这是我们要用的。”
沈清如点头,继续打字。
凌晨三点,默石资本,视频晨会。
所有人的头像出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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