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1月24日,除夕,上午九点。
深圳,陈默家中。
这是陈默记忆中最冷清的一个除夕。没有鞭炮声,没有亲戚串门,没有往年那种嘈杂而温暖的热闹。客厅的电视开着,播放着春晚的彩排花絮,但音量调得很低,几乎听不见。陈默坐在书房里,面前是笔记本电脑,屏幕上整齐排列着十几个视频窗口——默石资本核心团队的每一个成员,从各自的家中接入。沈清如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也抱着电脑,但她没有加入这个会议——她在另一个频道,和研究员们讨论疫情对各行业的影响。
“所有人都在了。”方远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,背景是他家书房的白色墙壁。
陈默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,每一张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疲惫和紧张。过去二十四个小时,市场暴跌8.7%,武汉封城,全国进入紧急状态。没有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。
“今天除夕,本不该开会。”陈默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,“但这个时候,我们比任何时候都需要在一起。不是身体在一起,是心在一起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过去二十四个小时,我们经历了A股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开盘跌停。我们的组合跌了3.2%,跑赢基准5.5个百分点。不是因为我们有多厉害,是因为我们提前做了准备。但这不是结束,只是开始。疫情还在扩散,市场还会波动。我们能做的,不是预测底部,是准备好资金,等待机会。”
他看了一眼沈清如的方向。她在客厅,正对着电脑屏幕快速打字。
“清如,你那边怎么样?”
沈清如抬起头,声音从客厅传过来。“正在梳理疫情对各行业的影响。初步结论:旅游、餐饮、航空、影视,短期冲击最大;线上办公、在线教育、云计算、医药,短期受益。但受益的行业中,有些是概念炒作,有些是真实需求。需要区分。”
陈默点头。“好。你牵头,研究部全员投入。周寻,模型那边呢?”
周寻的头像在屏幕的角落,背景是他家书房的书架。“波动率模型已经升级,加入了疫情因子。但问题是,疫情的发展无法量化。模型只能基于历史数据,而历史数据里没有类似事件。所以,模型的参考价值有限。”
“那就人机结合。模型提供参考,人做判断。”
“明白。”
陈默看向陆方。“陆方,交易系统稳定吗?”
陆方的背景是北京酒店的房间,画面有些卡顿。“系统稳定。但有个问题——我们的大部分交易员在家办公,网络延迟比公司大。极端行情下,毫秒级的延迟可能影响成交。”
“能解决吗?”
“可以。我给每个交易员配了VPN,优化了路由。但最好的办法,还是尽快回公司。”
“疫情不允许。先用VPN顶着。”
“好。”
陈默环视了一圈屏幕上的面孔。
“从明天开始,全国进入居家办公模式。不知道要持续多久,可能一个月,可能三个月,可能更久。但不管多久,我们的工作不能停。每日晨会,上午九点,雷打不动。交易时段,所有交易员在线。研究部,每日出行业跟踪报告。技术部,每日出系统运行报告。客服部,每日出客户情绪报告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个时候,客户比我们更恐慌。我们的镇定,就是他们的信心。”
他合上电脑。“散会。除夕快乐。”
屏幕上,一个个头像暗下去。方远最后退出,说了一句“陈总,新年快乐”,然后也消失了。陈默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客厅里,沈清如还在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但偶尔飘过来几个词——“供应链”“库存”“现金流”。陈曦从卧室跑出来,穿着红色的棉睡衣,手里拿着一幅画。“爸爸,你看我画的!”
陈默睁开眼睛,接过画。画上是一个戴口罩的地球,地球周围有很多小人,小人手拉着手。画的上方用彩色笔写着:“中国加油,武汉加油。”
“画得真好。”陈默把画贴在书房的墙上,和其他画并排。
陈曦仰起头。“爸爸,我们什么时候能出门?”
“等疫情结束。”
“什么时候结束?”
“不知道。但会结束的。”
陈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跑回卧室继续画画。
沈清如挂了电话,走进书房,在陈默对面坐下。“刚和研究员开完会。我们梳理了所有持仓公司的供应链风险。大部分公司的供应商在国内,影响可控。但有两家公司的核心零部件从日本和德国进口,如果国际物流中断,会有影响。”
“哪两家?”
“苏州晶芯和华特半导体。”
陈默沉默了几秒。“他们的库存能撑多久?”
“苏州晶芯说三个月,华特说两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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