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。”沈清如摇摇头,“是觉得……我们真的做出了像样的东西。”
她的语气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成就感,有感慨,也有点不敢相信。
陈默理解她的感受。在过去的一个半月里,他们从零开始:注册公司,租办公室,购买设备,建立工作流程……每一步都不容易。而现在,他们产出了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“产品”——一份专业、深入、有独立观点的行业研究报告。
这份报告,将作为“默石”的名片,递交给第一个付费客户。
“要不要再检查一遍?”沈清如问。
“明天上午检查吧。”陈默看了眼时间,“已经快三点了,我们都需要休息。”
“好。”
两人开始收拾东西。关电脑,整理文件,检查门窗。窗外,雨势小了一些,但还在下。
“你带伞了吗?”陈默问。
沈清如摇头:“早上出门时没下雨。”
“我也没有。”陈默苦笑,“那只能等雨停了。”
“这雨看样子一时半会停不了。”沈清如走到窗边,“而且我饿了。晚饭吃得太早,现在肚子在叫。”
陈默也感觉到饿意袭来。高强度工作后,血糖降低带来的那种空虚感。
“楼下有个砂锅粥店,二十四小时的。”他说,“要不……我们去吃点东西?等雨小点再走。”
沈清如转过头,眼睛亮了:“好主意。”
三、砂锅粥店的热气
凌晨三点十分,两人撑着一把从保安那里借来的旧伞,走出金润大厦。
雨还在下,但已经从暴雨变成了中雨。街道上积水很深,一脚踩下去能没过脚踝。路灯的光在水面上反射,碎成千万片晃动的金色。
砂锅粥店就在大厦斜对面,隔一条街。店招是红色的,在雨夜中格外醒目。店面不大,只有五六张桌子,但这个时间点,居然还有两桌客人——一桌是几个刚下班的年轻人,大声说笑着;另一桌是一对中年夫妻,安静地吃着粥。
“老板,还有粥吗?”陈默推开门。
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,正靠在柜台后打瞌睡,听到声音睁开眼睛:“有有有,虾蟹粥、田鸡粥、鸽子粥,都是现熬的。”
“虾蟹粥吧,两人份。”陈默说。
“好嘞,稍等,二十分钟。”
两人找了靠里的位置坐下。桌子是简单的折叠桌,椅子是塑料凳,桌面铺着一次性塑料桌布。空气里有粥的香气、姜丝的味道,还有潮湿的水汽。
沈清如脱下外套——她的外套肩膀处湿了一小块。陈默的裤腿全湿了,鞋子进水,走起路来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音。
“真狼狈。”沈清如看着他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也差不多。”陈默指了指她的头发——有几缕被雨打湿了,贴在额头上。
两人对视,然后都笑了。那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笑——完成了艰巨任务,在雨夜中狼狈逃窜,然后坐在简陋的粥店里,等着热粥上桌。
老板先端上来一壶热茶和两碟小菜:一碟花生米,一碟酸萝卜。茶是普通的茉莉花茶,但很烫,喝下去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。
“今天这报告,”沈清如双手捧着茶杯,“你觉得客户会满意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默很诚实,“这是我们第一个项目,没有参照。但至少,我们尽力了。”
“是啊,尽力了。”沈清如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,“有时候我在想,我们这么拼命,到底是为了什么?为了赚钱?好像也不是,如果只是为了赚钱,有更轻松的路。”
“那为了什么?”
“为了……”沈清如想了想,“为了证明一些东西吧。证明我们研究的价值,证明我们理念的正确,证明在这个市场上,还有人愿意用最笨的方法做事——一家公司一家公司地研究,一个数据一个数据地核对。”
陈默点点头。他懂她的意思。
在过去的一个半月里,他们拒绝了几个“快钱”机会——有人想请他们写荐股报告,配合庄家出货;有人想请他们做“市值管理”咨询,其实就是操纵股价。给的钱不少,但他们都拒绝了。
不是清高,而是知道那条路的终点是什么——老赵的下场,梁启明虽然暂时没事但永远提心吊胆的状态,那些在潮州酒楼里谈笑风生但眼睛里没有光的资本玩家。
他们选择了更慢、更累、更不确定的路。
“有时候我觉得,”沈清如继续说,“我们就像在修一条路。别人都在走捷径,走那些已经踩出来的、虽然泥泞但快的小道。我们却在修一条新的、更远但更坚实的路。不知道能不能修成,不知道修成了有没有人走,但就是想修。”
她说这话时,眼睛里有种特别的光。不是激情澎湃的那种,而是一种安静的、固执的、认准了就不回头的光。
陈默看着她,心里涌起一种强烈的共鸣。是的,修路。这个词很准确。
他们在修的,不仅是一条投资的道路,也是一种做事的方式,一种职业的伦理,一种在市场洪流中保持清醒和尊严的可能。
粥上来了。大号的砂锅,冒着腾腾的热气。虾是鲜虾,蟹是花蟹,粥熬得绵密,米粒几乎融化,上面撒着葱花和香菜。香气扑鼻。
老板又拿来两个小碗和勺子:“小心烫。”
两人各自盛了一碗。粥很烫,要吹很久才能入口。但那种温暖,从口腔一直蔓延到全身。
“好吃。”沈清如眯起眼睛,“我好久没在凌晨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。”
“在北京时没吃过宵夜?”
“吃过,但不一样。”沈清如说,“北京的宵夜大多是烧烤、火锅,热闹,但油腻。深圳的砂锅粥,温暖,清淡,适合疲惫的时候。”
陈默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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