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好,我去拿合同。业主是我老友,价格可以再谈一点,三千六怎么样?”
“三千六可以。”沈清如抢在陈默前面说,“但我们要自己装修,刷一下墙,换一下灯。业主能同意吗?”
“小装修没问题,不动结构就行。”中介说,“钥匙可以先给你们,装修好了再算正式起租日期。”
条件谈妥了。中介去拿合同,房间里只剩下陈默和沈清如。
夕阳已经完全变成了金黄色,整个房间像被镀了一层金。灰尘在光柱里飞舞,缓慢而安静。
“我们真的有办公室了。”沈清如轻声说,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“嗯。”陈默走到窗边,和她并肩站着,“虽然是三十平米的旧房间,虽然是走廊尽头,虽然……”
“但它是我们的。”沈清如接上他的话。
两人相视一笑。那笑容里有种共同完成了一件大事的成就感,也有种面对未知的兴奋和一点点的忐忑。
“需要买很多东西。”陈默说,“桌子、椅子、书架、文件柜、电脑、打印机……”
“还有绿植。”沈清如说,“我要买一盆绿萝,放在窗台上。再买一盆富贵竹,放在门口。”
“你信这些?”
“不信。但绿色让人心情好。”沈清如看着窗外,“而且,植物是有生命的。看着它生长,会提醒我们,我们的公司也在生长。”
陈默点点头。他忽然想起什么,从包里拿出手机:“要不要拍张照?纪念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
沈清如站到房间中央,陈默举起手机。取景框里,她站在空荡荡的房间中,身后是落日的余晖和深圳的城市天际线。她笑得很自然,不是那种摆拍的笑容,而是发自内心的、明亮的笑。
“你也来,我们拍一张合影。”沈清如说。
陈默走到她身边。两人并肩站着,中间隔着礼貌的距离。手机的前置摄像头像素不高,画面有些模糊,但能看清两个人的脸——都有些疲惫,但眼睛里都有光。
咔嚓。
照片定格。2006年2月14日,下午五点十七分,深圳车公庙金润大厦1709室,空房间,两个人,一段即将开始的故事。
三、亲手搬运的夜晚
三天后,2月17日,星期五。
晚上七点,金润大厦楼下停着一辆小货车。司机是个中年男人,正在卸货:两张简易办公桌,四把椅子,一个书架,一个小圆桌,两个文件柜,还有一些零散的办公用品。
陈默和沈清如穿着旧衣服,已经开始搬运了。
“这张桌子我来。”陈默抱起一张桌子。是实木的,很重,他需要用力才能搬起来。
“小心点。”沈清如扶着一把椅子,“电梯能进去吗?”
“应该可以。”陈默咬着牙,把桌子搬进大堂。电梯门开着,但空间有限,他需要侧着身子才能把桌子塞进去。
沈清如抱着几把椅子跟进来。电梯缓缓上升,镜面墙壁映出两人有些狼狈的样子——头发乱了,脸上有汗,衣服上沾了灰。
“没想到这么累。”沈清如喘着气。
“创业就是这样的。”陈默说,“什么都得自己来。”
电梯到十七楼。他们又把家具搬出来,拖到走廊尽头。门开着,房间已经变了样——墙面重新刷过了,是淡淡的米白色;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换成了更亮的LED灯管;地板擦得干干净净,能倒映出模糊的人影。
这些都是他们过去三天自己干的。请不起装修队,就买了涂料自己刷;请不起电工,就找了教程自己换灯。陈默的手上还沾着一点洗不掉的白色涂料,沈清如的牛仔裤膝盖处有磨损——那是跪在地上擦地板时磨的。
“先摆桌子。”陈默把一张桌子靠窗放,“这里光线好,你坐这边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坐这边。”陈默把另一张桌子放在对面,背对背,“这样我们转身就能讨论,又不互相干扰。”
两张桌子摆好,椅子放好。然后是书架,放在靠墙的位置;文件柜放在卫生间门口;小圆桌放在窗户另一侧,配两把折叠椅。
等所有家具都摆好,已经是晚上九点。两人累得坐在新椅子上,一动不想动。
房间终于有了办公室的样子。虽然简陋——桌子是最便宜的款式,椅子没有扶手,书架是组装式的,文件柜是二手的——但整洁,有序,有功能分区。
窗外的城市灯火已经亮起。从十七楼看下去,车公庙的楼群像一片发光的森林,街道像流动的光河。远处,深圳湾的方向,香港的灯火连成一片,像铺在黑色绸缎上的碎钻。
“真好看。”沈清如看着窗外。
“嗯。”陈默也看着。
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,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。
“清如,”陈默忽然说,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?”
“记得。在深圳的研讨会上,我问了你一个很尖锐的问题。”
“对。那时我觉得,这个女人真厉害,但也真难对付。”陈默笑了,“没想到现在,我们成了合伙人,一起搬桌子,一起刷墙,一起坐在我们自己租的办公室里。”
沈清如也笑了:“是啊。命运真是奇怪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纸袋:“我给你带了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?”
沈清如从纸袋里拿出一盆绿植——确实是一盆绿萝,叶子翠绿,藤蔓已经垂下来很长。她小心地把它放在窗台上,调整了一下位置,让藤蔓能顺着窗户垂下来。
“我说过要买绿植的。”她说,“绿萝最好养,有水就能活。而且它能净化空气。”
陈默看着那盆绿萝。在简陋的办公室里,这一点绿色确实让整个空间有了生机。
“我也有东西要挂。”他说。
陈默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卷起来的图纸。展开,是一张手绘的图表——正是他们那份《熊市明珠清单》的核心图表,上面列着87家公司的名称、行业、估值指标、风险等级。图表很大,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,密密麻麻都是数据和笔记。
“这是我昨晚重新画的。”陈默说,“把最新数据更新了,还加了几家新公司。”
“你要把它挂在哪里?”
“这里。”陈默走到面对两张桌子的那面墙前,“挂在这里,我们每天都能看到。提醒我们,我们的根基是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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