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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4章 深度价值的困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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办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重新分类。”沈清如说,“把你的股票池按照林奇的分类法重新划分。然后问自己:对于这种类型的公司,我应该关注什么指标?买入的时机是什么?持有的期限是多久?退出的信号是什么?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倒水的声音,沈清如喝了口水,继续说:“比如马钢这种周期股,你要关注的不是市盈率,是吨钢利润、行业产能利用率、原材料价格。买入时机是行业亏损面扩大、政府开始推动兼并重组时。持有期限可能是一到两个周期。退出信号是行业过热、产能再次过剩。”

    陈默飞快地记录着。这些思路,他从来没有系统思考过。

    “那成长股呢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成长股是另一套逻辑。”沈清如说,“你要关注营收增长率、市场份额、研发投入、管理层愿景。估值可以高一些,但必须有相匹配的成长性。而且,成长股投资的核心是‘成长可持续性’的判断——这家公司的护城河在哪里?为什么它能持续成长?”

    护城河。又一个新概念。

    “巴菲特说的。”沈清如解释,“指的是公司的竞争优势,比如品牌、专利、成本优势、网络效应……护城河越宽,成长越可持续。没有护城河的成长,可能是昙花一现。”

    通话进行了一个小时。挂断时,陈默觉得脑子里塞满了新东西,需要时间消化。

    他打开邮箱,沈清如的邮件已经发过来了。附件有七八个PDF文件,包括那篇关于价值陷阱的报告,彼得·林奇著作的精华摘要,还有几份关于中国行业周期的研究。

    他开始阅读。

    三、彼得·林奇的启示

    凌晨一点,雨还在下。

    陈默已经读了三个小时。咖啡续了两次,眼睛干涩,但精神亢奋。

    沈清如发来的资料里,最触动他的是彼得·林奇的《彼得·林奇的成功投资》。虽然只是摘要,但那些朴素而深刻的观点,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他思维里的很多锁。

    林奇把投资说得如此简单又如此复杂:

    “寻找那些业务简单易懂、名字枯燥乏味、被机构忽视、有‘利基’市场、人们需要不断购买其产品的公司。”

    马钢符合吗?业务简单易懂(炼钢),名字枯燥乏味(马钢),被机构忽视(确实),有“利基”市场(火车轮毂),人们需要不断购买其产品(铁路建设需要)。

    看起来符合。但为什么林奇的方法不灵?

    陈默继续往下读。

    “不要因为股价便宜就买入。要因为公司好才买入。”

    “股价下跌不是风险,公司变坏才是风险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你找不到值得投资的股票,就把钱存在银行里。”

    这些话,他在格雷厄姆的书里也读过类似的,但林奇说得更直白、更贴近实战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,林奇强调“实地调研”的重要性。他本人每年要走访几百家公司,和CEO聊天,和店员聊天,甚至观察停车场里停了多少车。

    陈默回想起自己对马钢的“研究”——全是二手资料:财报、券商报告、新闻稿。他从来没有去过马鞍山,没有见过马钢的工厂,没有和公司的管理层交流过。

    他了解的是“财务报表上的马钢”,不是“真实世界里的马钢”。

    这可能是问题的关键。

    陈默打开一个新的Word文档,标题:“实地调研计划”。

    他开始列清单:

    1. 联系马钢股份投资者关系部门,申请实地调研。

    2. 如果公司不接受个人投资者,想办法通过券商渠道。

    3. 调研重点:生产线实际开工率、库存水平、原材料采购成本、下游客户需求变化、管理层对行业判断。

    4. 顺便调研当地其他钢铁企业,做对比。

    5. 访谈当地银行,了解对钢企的信贷政策。

    列完清单,他意识到一个现实问题:钱。

    去一趟安徽,交通、住宿、餐饮,最少也要两三千。他现在账户里可动用的现金不到五万,还要维持工作室运转和生活开销。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。

    但有些钱不能省。

    陈默在日历上圈出春节后的时间。春节是2月1日,节后一般是企业开工、调研相对方便的时候。他决定,如果到时候马钢股价还是这个死样子,他就亲自去一趟。

    不是为了求证它“便宜”,而是为了验证它“是不是真的好”。

    这个思路的转变,让陈默感到一种奇异的解脱——从“为什么市场不认账”的愤怒,转向“让我看看你到底怎么样”的好奇。

    愤怒让人狭隘,好奇让人开放。

    他继续阅读资料。下一篇是关于“成长性价值”的研究报告。

    报告的核心观点是:在高速增长的经济体,企业的价值更多来自未来成长潜力的折现,而不是现有资产的清算价值。因此,估值方法应该从“资产定价”转向“现金流折现”,特别是自由现金流的成长性。

    自由现金流。这个词陈默不陌生,但在他的体系里权重不高。他更关注盈利、净资产这些“硬指标”。

    报告给出了一个简单的公式:

    企业价值 = 现有业务价值 + 成长期权价值

    现有业务价值可以用传统方法估算。成长期权价值则取决于:成长空间有多大?成长能持续多久?成长的确定性多高?

    这需要定性判断,很难量化。但正是这种“模糊的正确”,可能比“精确的错误”更重要。

    陈默想起那些涨得很好的“成长股”。它们的估值模型里,成长期权价值占了很大比重。市场愿意为“可能的美好未来”支付溢价。

    而马钢这样的公司,在市场的估值模型里,可能只有现有业务价值,甚至还要打折——因为市场担心它的现有业务会萎缩。

    所以,问题的本质是:市场认为马钢没有成长期权,只有萎缩风险。

    这个判断对吗?陈默不知道。但至少,他理解了市场的逻辑。

    凌晨三点,他终于感到困意。

    关掉电脑前,他做了两件事:

    第一,在加密文档里写下今天的思考总结,标题是“价值陷阱的启示”。

    第二,给沈清如回了一封邮件,只有一句话:

    “谢谢。我想我明白了问题的关键:我在用尺子量温度。现在,我要去找温度计了。”

    四、体系的再次进化

    2003年1月24日,星期五,距离春节还有一周。

    陈默的“默石投资研究工作室”里多了两个人——不是员工,是临时来帮忙的大学生。一个学金融的男生,一个学会计的女生,都是深圳大学的学生,通过学校勤工俭学项目介绍来的,时薪十五元。

    他们的任务是帮助陈默重新整理股票池。

    过去一周,陈默完成了两件事:

    第一,他将自己跟踪的两百多家A股公司,按照彼得·林奇的分类法进行了重新划分。结果令人惊讶:超过60%的公司属于“周期型”或“缓慢增长型”,只有不到20%可以算作“稳定增长型”或“快速增长型”。剩下的是一些“转型困境型”和“资产隐蔽型”。

    第二,他为每种类型设计了不同的分析框架和估值方法。

    此刻,两个大学生正在电脑前忙碌。男生小刘负责整理“周期型”公司的行业数据:钢铁的吨钢利润、水泥的吨毛利、煤炭的坑口价、化工品的价差……女生小张负责计算“成长型”公司的关键指标:营收增长率、研发投入占比、毛利率变化、市场份额……

    陈默站在他们身后,看着屏幕上的数据流。

    “陈老师,马钢的吨钢利润数据整理好了。”小刘转过头,“2002年四季度是112元,比三季度下降15%。行业平均是135元。”

    “原因?”

    “原材料涨价,铁矿石进口价涨了8%。但马钢的产品提价没跟上。”

    陈默点点头。这就是问题所在——成本控制能力弱,在行业下行期会率先受伤。

    “宝钢的呢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宝钢四季度吨钢利润是185元,只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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