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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0章 离别的晚餐与未说出口的情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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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短暂的沉默。窗外的码头已经完全暗下来,只有灯光勾勒出集装箱和起重机的轮廓。海面上,有货轮在缓缓移动,船上的灯火像漂浮的星群。

    “说说你小时候吧。”沈清如忽然说,“我好像从来没听你提过。”

    “我小时候?”陈默有些意外,“很普通,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
    “说说看。”

    陈默喝了口茶,回忆慢慢浮现:“我出生在浙江一个小县城,父母都是老师。家就在学校旁边,走路五分钟。小时候最深的记忆,是夏天傍晚,父亲在院子里备课,我在旁边做作业。空气里有栀子花的香味,还有远处操场学生打篮球的声音。”

    “听起来很宁静。”

    “是很宁静。”陈默说,“但也闭塞。县城很小,从东走到西只要二十分钟。书店只有一家,卖的都是教辅资料。我第一次看到《证券分析》这样的书,是在省城的图书馆,那时我已经高中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:“所以我一直想出来,想看更大的世界。高考填志愿,所有学校都填了上海、北京、广州。最后去了上海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就一直没回去?”

    “很少回去。”陈默说,“父母都退休了,想让他们来上海住,他们不肯,说住不惯大城市。我每年春节回去一次,平时打电话。”

    沈清如安静地听着。这些话,陈默从来没对别人说过。在启明资本时,同事间很少聊私人生活,大家关心的都是市场、业绩、机会。而和沈清如,虽然认识时间不长,却有一种奇怪的信任感——可以聊工作,也可以聊这些看似无关的往事。

    “你呢?”陈默问,“你小时候在深圳?”

    “对,福田村长大的。”沈清如笑了笑,“八十年代的深圳,和现在完全两个样子。我家住的那种‘农民房’,三层小楼,自己家住二楼,一楼租给外来打工的。门口有条小河,夏天能抓到小鱼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呢?”

    “后来深圳发展太快了。”沈清如说,“小河填了,变成马路。农民房拆了,变成高楼。我上高中时,家搬到了福田的新小区。原来的村子,现在是一个大型购物中心。”

    她的语气很平静,但陈默听出了一丝怅惘:“会怀念吗?”

    “会。”沈清如点头,“虽然知道发展是好事,但有时候还是会想起那条小河,想起夏天和邻居小孩一起抓鱼的日子。那些记忆,现在只能留在心里了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:“所以我父亲去世前,执意要回老房子看一眼——虽然那里已经是一片工地。他说,想记住家乡原来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陈默想起沈清如说过,她父亲是因为揭发假账被开除的。一个会计,一辈子和数字打交道,最后想记住的,却是家乡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你父亲是个有原则的人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沈清如轻声说,“有时候太有原则了,所以活得累。但他教会我一件最重要的事:人可以穷,可以失败,但不能没有底线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在餐厅温暖的灯光下,显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陈默看着她。沈清如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棉质衬衫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纤细的手腕。她的头发披在肩上,发梢微微卷曲。不施粉黛,但皮肤很好,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。

    她不是那种惊艳的美,而是一种干净的、知性的、有力量的美。

    陈默忽然意识到,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仔细地看过一个人了。在资本市场里,大家看的都是数字、图表、机会,很少关注具体的人。即使关注,也是关注这个人的资源、背景、能带来什么利益。

    但沈清如不同。她让他看到了数字之外的东西——理想、原则、记忆、还有那种对真相近乎执拗的坚持。

    “清如,”陈默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一些,“认识你这半年,我学到了很多东西。”

    沈清如抬起头,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不只是研究方法,不只是行业知识。”陈默继续说,“更重要的是,你让我看到,在这个浮躁的市场里,还有人愿意坚持一些本质的东西。这对我来说,是一种提醒,也是一种鼓舞。”

    沈清如的眼睛亮了一下。她端起茶杯,双手握着,感受着瓷器的温度。

    “陈默,”她说,“认识你,是我这几年最大的收获之一。”

    话说得很轻,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。

    陈默心头一热。同样的话在他嘴边转了转——认识你,也是我这些年最大的收获。但他最终没有说出来。

    有些话,说出口就太沉重了。尤其是在离别的前夜,在两人即将开始异地合作的时刻。

    他怕说出来,会改变什么。怕给沈清如压力,怕给两人的合作蒙上复杂的色彩。

    所以他只是端起茶杯,和沈清如轻轻碰了一下:“到了北京,一切顺利。我们的清单,我会持续更新。”

    沈清如看着他,眼神里有种复杂的情绪——像是期待,像是理解,又像是淡淡的失落。

    但她最终只是点点头:“好。你也保重。”

    三、海边的散步

    吃完饭,晚上八点。

    两人走出餐厅,沿着海滨栈道慢慢走。盐田港的夜晚很安静,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来,吹乱了沈清如的头发。她伸手捋了捋,动作很自然。

    栈道很长,沿着海岸线蜿蜒。路灯在夜晚里发出温暖的光,照亮脚下的木板路。远处,集装箱码头灯火通明,像是海边的另一个城市。

    “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?”沈清如忽然问。

    “记得。”陈默说,“五洲宾馆,新经济研讨会。你站起来提问,问题很尖锐。”

    “当时觉得你挺讨厌的。”沈清如笑了,“一副机构精英的样子,说着冠冕堂皇的话。”

    “我当时也觉得你挺讨厌的。”陈默也笑了,“专拆台,不留情面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怎么变了?”

    “后来看了你的文章,又收到你那些匿名传真。”陈默说,“发现你不是为了拆台而拆台,是真的在追问真相。而且你问的那些问题,其实也是我想问的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们是同类。”沈清如说。

    “对,同类。”陈默重复这个词。

    两人走到栈道的一个转角,这里有个小观景台,可以看更开阔的海景。他们停下脚步,倚着栏杆。

    海面在夜色中呈现出深邃的墨蓝色,远处有渔船的灯火在缓缓移动。天空是深紫色的,有几颗星星已经出来了,在城市的光污染中顽强地闪烁。

    “陈默,”沈清如看着海面,声音很轻,“你有没有想过,我们的合作,最后会走到哪里?”

    这个问题,陈默想过,但没有答案。

    “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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