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行价——可能会提高,因为企业想多融资。预期涨幅——”老陆指着剪报,“已经在收窄。”
他抬头看着陈默:“三只因素,两个在恶化,一个不确定。你觉得,认购证还能值一万八吗?”
陈默说不出话。这一连串的分析,像一套组合拳,击碎了他对市场最后的一丝幻想。
“可是……”他挣扎着说,“市场上所有人还在说,还能涨,还能到三万……”
“所有人?”老陆打断他,“你确定是‘所有人’?”
陈默想起和平饭店里那些悄悄出货的人,想起营业部后巷那个黄牛意味深长的眼神,想起老陆说的“聪明资金在撤离”。
“不是所有人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对,不是所有人。”老陆把三叠纸收起来,重新装进牛皮纸袋,“永远记住:市场上声音最大的,不一定是正确的。赚钱的人通常很安静,亏钱的人才需要大声嚷嚷来壮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。
“陈默,我教过你技术分析,教过你基本面,教过你概率计算。但这些都只是工具,是‘术’。今天我要教你的是‘道’——最根本的,穿透一切金融表象的道。”
他转过身,一字一顿:“供、求、关、系。”
“任何商品的价格,归根结底都由供求决定。房子,股票,认购证,甚至白菜萝卜,都一样。供大于求,价格跌。供小于求,价格涨。就这么简单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陈默想起市场那些复杂的分析,“那些技术指标,那些消息面,那些……”
“那些都是表象。”老陆走回桌边,双手撑在桌上,俯身看着他,“技术指标反映的是过去的价格行为,消息面影响的是心理预期,而心理预期最终会体现在供求上。但如果你直接看供求,就绕过了所有噪音,看到了本质。”
他重新坐下,语气缓和了些:“我不是说技术分析没用。但在大趋势判断上,供求分析更根本,更可靠。因为人性会变,政策会变,但供求规律,几百年来没变过。”
陈默消化着这些话。他想起这两个月的经历:认购证从无人问津到疯狂抢购,价格从三十到一万八。这一切的背后,不就是供求关系的变化吗?
最初供给有限(限量发售),需求低(没人敢买),价格低。
然后需求暴增(摇号中签的赚钱效应),供给固定(已停止发售),价格飙升。
现在需求见顶(价格太高买不起),供给可能增加(传闻增发),价格……
“要跌了。”他说出这三个字,声音很轻,但很确信。
老陆看着他,很久没说话。晨光从窗外照进来,在老陆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。有那么一瞬间,陈默觉得老陆不是在看他,而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,看另一个时间。
“你成长得很快。”老陆最终说,“比我想象的快。”
“是因为您教得好。”
“不,”老陆摇头,“师傅领进门,修行在个人。我能教你知识,但能不能悟透,看你自己的造化。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铁盒,打开,里面是厚厚一沓手稿。纸已经泛黄,字迹有些褪色。
“这是我二十年前写的。”老陆抚摸着那些纸,像抚摸古董,“当时我在大学教经济学,讲的就是供求理论。后来……后来发生了一些事,我不教了。但这些稿子,我一直留着。”
陈默惊讶地看着那沓手稿。老陆是大学老师?这比他想象的任何背景都更令人震惊。
“您……”
“过去的事不提了。”老陆合上铁盒,“重要的是现在。重要的是你明白了——价格不是由‘应该值多少’决定的,也不是由‘大家说值多少’决定的,而是由‘愿意买的人’和‘愿意卖的人’在某个时点达成的平衡决定的。”
他指着窗外:“现在,愿意在一万八买的人,还有多少?愿意在这个价位卖的人,又有多少?想清楚这个问题,你就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陈默陷入沉思。他想起了自己手里那五张还没卖的认购证,想起了那些新股,想起了账面上那四百万市值。
如果认购证价格下跌,新股价格可能也会受影响。因为认购证的价值源于新股的预期涨幅,而新股价格又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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