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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章 “老宁波”的嗤之以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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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中了一张,赚了不到一百块,算下来还亏本!”

    “就是啊!”另一个穿夹克的中年人接话,“中签率低得吓人,还不如直接买股票!”

    老宁波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,转向陈默:“小陈,你说是不是?30块,你在包子铺要做多少天?”

    陈默在心里算了算:“大概六天。”

    “六天!”老宁波夸张地摊开手,“六天的工钱,换一张可能变废纸的东西!你说值不值?”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默身上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老陆昨晚算的那个期望值,想说那个26220的数字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这些话说出来,他们会信吗?还是会像看疯子一样看他?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也不懂。”最后他这样说。

    “不懂就对了!”老宁波拍拍他的肩膀,语重心长,“小陈啊,阿拉是过来人,见过的市面比你多。股票这东西,已经有风险了,认购证?风险更大!去年的教训还不够吗?”

    戴眼镜的瘦高个凑过来:“老宁波,你去年买了几张?”

    “我?”老宁波挺直腰板,“一张都没买!我早就看出来了,这东西不靠谱!20块我都不买,今年30块?哼!”

    他哼的那声很有韵味,带着上海老克勒特有的、混合了精明和傲慢的腔调。周围几个人都笑了,笑声里有认同,也有自嘲——笑自己去年上过当,也笑那些今年可能还会上当的人。

    陈默站在那里,突然感到一种强烈的割裂感。一边是老陆房间里那个由数学和概率构成的、冷静理性的世界;一边是眼前这个由经验和情绪主导的、嘈杂喧嚣的世界。两个世界都在谈论同一件事,却得出了完全相反的结论。

    哪个才是真的?

    “小陈,”老宁波见他发呆,又说,“你手里那点钱,好好拿着。真要炒股,等机会买点便宜的,别碰认购证。听我的,没错!”

    陈默点点头:“谢谢宁波叔,我晓得了。”

    他拎着盒饭继续往后勤办公室走,身后传来老宁波继续高谈阔论的声音:“……投资要讲经验!我炒股三年了,什么没见过?暴涨暴跌,庄家散户,这里面门道深得很!认购证?新花样!新花样往往就是割韭菜的镰刀!”

    后勤大姐收了盒饭,数出十六块五角钱给陈默——二十二份,每份七角五分提成。陈默接过钱,手指摩挲着纸币粗糙的表面。十六块五,够买半张认购证。

    走出办公室,他没有立刻离开营业部。他在散户大厅边缘找了个角落站着,观察来来往往的人。电子屏上的时间跳到八点半,离开盘还有半小时,大厅里已经挤满了四五百人。空气浑浊,混合着烟味、汗味和早点食物的气味。

    陈默的视线扫过人群,试图从中寻找某种迹象——关于认购证的迹象。他听见不少人在谈论这件事,但语调大多和老宁波相似:

    “30块太贵了!”

    “去年就上当过,今年还想骗我?”

    “有这钱不如加仓延中实业!”

    “听说发售点都没人去,冷清得很!”

    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强大的共识:认购证是个坑,是骗局,是不值得碰的东西。这种共识如此普遍,如此牢固,以至于陈默开始怀疑,是不是自己错了?是不是老陆的计算有什么漏洞?是不是那个26220的期望值,只是数学游戏,而非现实可能?

    九点整,银行开门了。

    陈默透过营业部的玻璃窗,看见对面工商银行的卷帘门缓缓升起。两个工作人员走出来,在门口摆了个小桌子,桌上放着几叠表格和一盒印泥。然后他们坐下来,等待。

    没有人走过去。

    街道上的行人匆匆而过,有的进银行办理存取款,有的只是路过。那张贴了公告的玻璃门前,空荡荡的。工作人员坐着等了十分钟,开始交头接耳,其中一个打了个哈欠。

    陈默看了五分钟,转身离开营业部。他需要回包子铺了,上午还有工作要做。

    回程的路上,他的脚步很慢。脑子里两个声音在争吵:

    一个声音是老宁波的:“经验!去年的教训!30块买张废纸!”

    另一个声音是老陆的:“数学!概率!不对称的赌局!”

    哪个更可信?经验是实实在在的,去年很多人买了认购证,确实没赚到钱,有的还亏了。但数学也是实实在在的,那些公式、计算、概率分布,逻辑上无懈可击。

    陈默突然想起老陆说的另一句话:“当一件事成为全民共识时,你要小心。”

    此刻,关于认购证,似乎已经形成了全民共识——这是个坑。那么按照老陆的逻辑,这反而可能是机会?

    但他不敢确定。他只是个来上海两个星期的外来者,是个包子铺的临时工,是个股市的门外汉。他凭什么相信自己那点粗浅的理解,而不相信周围这么多“过来人”的经验?

    走到南京东路路口时,他看见一个报摊。摊主正在挂出新到的报纸,其中一份《新民晚报》的头版下方有条小标题:“股票认购证今起发售,市民反应冷淡”。

    陈默花两角钱买了一份。站在路边翻开,第二版有篇短讯:

    “本报记者上午九时在工商银行南京东路支行看到,股票认购证发售窗口前门可罗雀。截至九时三十分,该网点仅售出认购证七份。工作人员表示,市民参与热情远低于预期……”

    七份。半个小时,南京东路这样的繁华地段,只卖出七份。

    陈默折起报纸,继续往前走。阳光从梧桐树新发的嫩叶间洒下来,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春天的上海很美,但他无心欣赏。

    回到包子铺时已经九点四十。王建国正在包今天的第五十笼包子,手指翻飞,一个包子三秒钟成型,整齐地码放在笼屉里。

    “怎么去这么久?”王建国头也不抬。

    “路上看了会儿。”陈默含糊地回答,系上围裙开始帮忙。

    十点,他拎着一百个包子送去工地。工地离包子铺不远,走路十五分钟。那是浦东开发的一个新项目,地基刚刚挖好,巨大的深坑里,工人们像蚂蚁一样忙碌。塔吊缓缓转动,钢筋水泥堆积如山。

    包工头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,皮肤黝黑,手上全是老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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