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老陆坦白地说,“今年的新股发行计划还没公布。所以——”他在公式的括号旁边打了个问号,“我们需要估算。”
他重新翻开那堆旧报纸,这次找的是1990年和1991年全年的。陈默帮忙把报纸搬到桌上,两人一起翻找。台灯的光晕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,随着翻页的动作晃动。
凌晨一点十分,他们整理出了一份粗略的数据:
1990年,上海发行新股8只(老八股),平均发行价约50元,平均上市首日涨幅150%。
1991年,发行新股12只,平均发行价40元,平均上市首日涨幅120%。
“趋势是发行数量增加,发行价下降,涨幅也在下降。”老陆在纸上记下这些数字,“但今年情况可能不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浦东开发。”老陆在纸上写下这四个字,“今年政策力度比往年都大,需要资本市场配合。我估计——”他在N后面写下一个数字,“全年新股不会少于20只。”
20只。陈默心里一震。这意味着摇号机会比去年多将近一倍。
“发行价呢?”他问。
“可能会再降一点,让更多人买得起。假设平均35元。”老陆写下这个数字,“涨幅……去年120%,今年就算保守点,100%吧。”
他在R后面写上“100%”。
现在需要估算P,中签概率。这个最难,因为完全取决于认购证发售总量和全年新股发行总量。老陆又翻出1991年的几篇报道,找到了一组数据:1991年认购证发售约20万份,全年新股发行总量约5000万股,平均每份认购证中签后可认购的股数……
他的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动。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,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。陈默屏住呼吸看着,那些棕红色的算珠在老陆指间跳跃,像有了生命。
“假设今年发30万份认购证。”老陆一边拨算盘一边说,“假设全年发行20只新股,每只发行量平均……2500万股,总发行量5亿股。”
他在纸上计算:“如果每份中签认购证可以认购500股,那么总共需要……100万份中签名额。除以30万份认购证,平均每份认购证中签概率是……”
算盘珠子噼啪作响。老陆的手指稳而快,陈默甚至看不清他的动作,只看到算珠最终定格的位置。
“P≈3.33。”老陆说,“意思是,平均每份认购证可以中签3.33次。”
陈默睁大眼睛:“这么高?”
“这是理想情况。”老陆在数字后面打了个星号,“实际中签率会受到很多因素影响。但即使打五折,也有1.5次左右。”
他重新回到那个公式。现在所有变量都有了估算值:P=1.5,发行股数=500股(他调整了),发行价=35元,R=100%。
算盘再次响起。老陆先算括号里的部分:500股×35元×100% = 17500元。这是中签一次理论上能赚的钱。
然后乘以P:17500 × 1.5 = 26250元。
最后减去成本30元:26250 - 30 = 26220元。
陈默盯着那个结果,呼吸急促起来。26220元?这意味着,花30元买一张认购证,期望价值是两万六千多元?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“为什么不可能?”老陆放下铅笔,靠回椅背,“我算给你看。”
他在纸上重新列了一个更详细的表格:
投入:30元
可能产出1:中签0次,损失30元
可能产出2:中签1次,获利17500元
可能产出3:中签2次,获利35000元
……
“但这些是极端情况。”老陆说,“实际上,中签次数会围绕平均值分布。有的认购证中签多,有的中签少,有的可能一次都不中。”
他在表格下方画了一个概率分布图,形状像一座小山。“关键不是某一张认购证能中几次,而是从整体看,所有认购证的中签期望值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陈默还是觉得难以置信,“如果真能赚这么多,为什么报纸上专家都说要谨慎?为什么银行门口没人看?”
老陆笑了笑。这是陈默第一次见他笑,皱纹从眼角扩散开来,但眼睛里没有笑意。
“因为大多数人不懂概率。”他说,“他们看到的是‘30元买张纸’,看到的是‘可能血本无归’。他们用直觉判断,而不是用数学。”
他指着桌上的旧报纸:“你看这些报道,记者采访的‘专家’、‘市场人士’,有几个真的会算期望值?有几个真正理解什么是‘期权’?他们用过去的经验——去年中签率低——来线性推断今年,却不知道市场条件已经变了。”
陈默沉默了。他重新看那个公式,看那些数字。26220元,这个数字太巨大,大到不真实。但他相信老陆的计算,至少相信老陆的方法。
“但是陆师傅,”他抬起头,“如果真像您算的这样,那认购证应该被抢购才对。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信息不对称。”老陆打断他,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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