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景,没学历。您花这么多时间在我身上,值得吗?”
老陆沉默了很久。大厅里很安静,只有远处几个老股民低声交谈的声音,还有电扇旋转的嗡嗡声。
“我儿子像你这么大时,也问过我类似的问题。”老陆缓缓开口,“他问我为什么整天研究这些没用的东西,为什么不教他点实际的赚钱本事。我当时没回答,因为我觉得他不懂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看向远处:“后来他走了,我才明白,有些东西比赚钱重要。比如怎么看待风险,怎么控制欲望,怎么在不确定中做决策。这些不只是股市需要的,是人生需要的。”
“所以您教我,是为了……”
“为了让你少走弯路。”老陆转过头,看着陈默,“也是为了让我自己相信,有些错误是可以避免的,有些悲剧是可以不重复的。”
陈默感到喉咙发紧。他想说谢谢,但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。
三点三十分,收盘钟声响起。大厅里的人群开始缓慢移动,像退潮的海水,留下满地的废纸和烟蒂。行情板上的数字定格,飞乐音响收在31.00元整,比他的卖出价高了五分钱。
如果晚卖五分钟,他可以少亏五毛钱。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,就被他压下去了。老陆说过,不要用后视镜开车。决策是基于当时的信息,不是事后的结果。
“走吧。”老陆站起来,“今天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了就知道。”
陈默跟着老陆走出营业部。四月的上海,下午的阳光已经很温暖,街道两边的梧桐树长出了嫩绿的新叶。他们沿着威海路往东走,穿过几条小马路,来到一个老式里弄前。
里弄口的墙上挂着一块牌子:“中共一大会址纪念馆”。
陈默愣住了。他没想到老陆会带他来这种地方。
“来过吗?”老陆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进去看看。”
纪念馆里很安静,参观的人不多。他们走过复原的石库门建筑,走过陈列着历史照片和文件的展厅。老陆走得很慢,看得很仔细,在一张泛黄的照片前停了很久。照片上是十几个年轻人,围坐在一张长桌前,表情严肃而坚定。
“1921年,这些人在这里开会的时候,中国是什么样子?”老陆忽然问。
陈默想了想历史课本上的内容:“军阀混战,民不聊生。”
“对。”老陆点头,“当时没有人知道这次会议会改变中国,甚至没有人知道这些人未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。他们只是在做一个决定,一个在当时看来可能微不足道,但后来影响深远的决定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陈默:“股市里也一样。你今天卖出的决定,现在看来只是亏损了十块钱。但十年后,二十年后回头看,这可能是你投资生涯中最重要的决定之一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是你第一次真正执行纪律,第一次战胜自己的人性弱点,第一次从亏损中学到东西。”老陆说,“很多人在股市里一辈子都学不会这三件事。”
他们走出纪念馆,回到街上。傍晚的风吹过来,带着这个城市特有的气息——煤烟味、梧桐树的新叶味、远处飘来的饭菜香。
“陆师傅,”陈默犹豫了一下,“我卖出后,手里有307块钱。接下来……我该怎么办?”
“这个问题应该问你自己。”老陆停下脚步,“你想怎么办?继续炒股,还是回去安心包包子?”
陈默沉默了。他看着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,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,公交车喷着黑烟驶过,小贩在叫卖着当天的晚报。这是最真实的上海,没有K线,没有成交量,没有红绿数字的跳动。
但他知道,自己回不去了。不是回不去包子铺——他明天还要去上班,还要揉面、包包子、洗碗。而是回不去那个对股市一无所知的自己了。
他已经看见了另一个世界,那个由数字和人性构成的世界。那个世界里有贪婪,有恐惧,有疯狂,但也有规律,有逻辑,有可以学习的知识。
“我想继续。”他最终说,“但不是像以前那样盲目地炒。我想系统地学,认真地做。”
“怎么学?怎么做?”
陈默想了想:“我想先模拟交易三个月,用您教的方法,制定完整的交易计划,严格执行纪律。同时继续跟您学习,看书,复盘。等我觉得准备好了,再用小资金实盘。”
老陆看着他,眼里闪过一丝欣慰:“这个计划不错。但记住,模拟和实盘是完全不同的心理体验。你可能在模拟中做得很好,实盘时还是会犯错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总得开始。”
“对,总得开始。”老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,“这个给你。”
陈默接过信封,打开,里面是一张手绘的表格,标题是《个人交易系统构建框架》。表格分几个部分:交易哲学、市场分析方法、风险控制规则、资金管理原则、心态修炼方法。每个部分下面都有详细的子项和问题,需要填写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我这些年总结的框架。”老陆说,“你按这个框架,一点一点填充内容,形成你自己的交易系统。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个月,甚至几年。但一旦完成,你就有了在股市里长期生存的资本。”
陈默握着那张纸,感觉比之前那十股飞乐音响的成交单还要重。
“陆师傅,我……”
“别谢我。”老陆摆摆手,“真要谢,就用功学习,认真实践。三个月后,我要看你的第一版交易系统。”
他们走到一个十字路口,老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