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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3章 观江谈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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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为什么死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死?”

    “为了护着该护的人,为了守住该守的地方。”祖昭抬头,“就像老张,他是为了屯田营的兄弟能吃点鱼,才冒险出船的。就像冯叔,他胸口那道疤,是为了救同队的弟兄。”

    王恬怔住了。他十四年来读圣贤书,学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,但从没人告诉他,生死可以这么具体,这么沉重。

    两人走到校场边,看见庾翼那拨人正聚在一起说话。见他们过来,声音小了下去。

    庾翼走过来,神色复杂:“小公子,今日……多谢。”

    “谢什么?”

    “若非你镇定处置,我们还不知如何是好。”庾翼难得语气诚恳,“也让我们见识了,什么是真正的军中之人。”

    祖昭摇头:“冯叔他们才是真正的军中之人。我不过是看着,学着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平淡,但落在庾翼耳中,却如重锤。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这些世家子弟整天讨论兵法、议论朝政,但真到了生死关头,还不如一个八岁孩子镇定。

    “从明日起,”庾翼深吸一口气,“我能跟着你学吗?不只兵法,还有……这些。”

    他指了指医营方向。

    祖昭笑了:“讲武堂的课,大家都可以听。”

    “不,我是说……”庾翼顿了顿,“我想去屯田营看看,去伤兵营帮忙。你能带我去吗?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他身后那些嫡长子们面面相觑。庾翼是这群人里家世最显赫的,他都低头了,其他人还矜持什么?

    “我也去!”

    “算我一个!”

    气氛忽然松动了。

    第二日,祖昭果真带着这群世家子弟去了屯田营。时值春耕,长江北岸新开的千顷荒地正在翻耕。淮北营的老兵带着新兵,赤着脚在泥水里劳作。牛拉着犁,人在后面扶,一垄一垄翻开黑油油的泥土。

    “这地真肥。”一个谢家子弟抓起把土,“在建康,这样一顷地能值百金。”

    “在这里,是军粮。”祖昭道,“屯田所得,七成归军,三成分给屯田的士卒家眷。有了这个,他们才肯卖命。”

    庾翼看着那些在田间劳作的老兵,有的缺了胳膊,有的瘸了腿,但干起活来一点不输健全人。

    “他们……都是伤兵?”

    “轻伤的。”祖昭道,“重伤的做不了这个。但营里有规矩,只要能动的,都要干活。不养闲人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远处传来争执声。一个老兵和一个年轻新兵吵起来,为的是犁地深浅。新兵嫌老兵犁得浅,说浪费地力;老兵骂新兵不懂农事,说深耕伤土。

    眼看要动手,祖昭快步过去:“住手!”

    两人看见祖昭,都停了。那老兵认得他,悻悻道:“小公子,这小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有话好好说。”祖昭看向新兵,“你叫什么?哪里人?”

    新兵见是个孩子,本不想理会,但看见祖昭身后的世家子弟,气焰稍敛:“李栓,彭城人。”

    “彭城种麦还是种稻?”

    “种麦。”

    “那难怪。”祖昭转向老兵,“张叔,你是谯郡人,那边种稻多。麦要深耕,稻要浅耕,你们俩都没错,只是习惯不同。”

    两人愣了。

    祖昭继续道:“这样,这十亩地,一半按麦田的法子耕,一半按稻田的法子耕。秋收时看收成,谁的法子好,以后就听谁的。如何?”

    这法子公平,两人都没话说。风波平息。

    庾翼在一旁看着,心中震撼。八岁孩子,不仅懂兵法,还懂农事?更难得的是处理争端的方式,不偏不倚,用事实说话。

    “这些……也是韩将军教的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有些是,有些是听老兵们说的。”祖昭道,“师父说,为将者要知天文地理,也要知民情农事。不然,上万大军吃什么?”

    回营路上,庾翼一直沉默。到了营门,他忽然道:“小公子,以前我总觉得,兵者诡道,将在谋略。今日方知,一粥一饭,皆是兵事。”

    祖昭点头:“父亲手札里说,雍丘被围时,城中粮尽,老鼠都吃光了。那时候才明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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