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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章 京口新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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襄阳、江陵采购,但两地刚刚经历战乱,产能有限。

    其次是训练场地不够。一万人同时操练,蒜山大营施展不开。韩潜下令在长江北岸新建营地,但需要时间。

    最大的问题是内部矛盾。淮北营的老兵看不起新兵,京口营的降卒与北伐军旧部有隔阂,历阳营的流民士卒缺乏纪律。

    十月底,终于爆发冲突。淮北营几个老兵在酒肆喝酒,与京口营的士卒发生口角,最后演变成群殴。双方各伤了十几人。

    韩潜闻讯大怒,当众杖责带头闹事的二十人,不论新兵老兵,一律三十军棍。然后召集全军训话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们有人不服。”韩潜站在将台上,声音冷硬,“老兵觉得自己出生入死,凭什么和新兵平起平坐?降卒觉得自己是被迫投降,凭什么受白眼?新兵觉得自己是来吃粮的,凭什么受管束?”

    台下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“那我告诉你们。”韩潜扫视全场,“在这里,只有一个身份,北伐军!王敦作乱时,是咱们千里奔袭击武昌!石勒南下时,是咱们守淮河保家园!将来收复中原,也要靠咱们渡河北伐!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:“你们当中,有人跟过祖逖将军,有人跟过我,有人是半路加入。但既然进了北伐军,就是兄弟!战场上,你的后背要靠兄弟护着!你的命,要靠兄弟救着!现在为口酒、为句话打兄弟,将来上了战场,谁敢把后背交给你?”

    训话后,韩潜又调整了编制:打散各营,混编成队。一队十二人,必须包含老兵、新兵、降卒、流民。同吃同住,同练同战。

    效果很明显。混编后,摩擦少了,配合多了。那些从淮北逃难来的士卒,听老兵讲雍丘血战、讲黄河遗恨,眼眶红了;那些武昌降卒,看北伐军纪律严明、赏罚公平,心服了。

    到太宁二年腊月,这支一万二千人的新军,终于有了军队的样子。虽然离真正的精锐还有距离,但至少令行禁止,阵型严整。

    腊月廿三,小年。司马绍派温峤再次来京口,一是犒军,二是视察。

    温峤看了操练,看了屯田,看了讲武堂,最后对韩潜说:“陛下很满意。说北伐军不愧是国之砥柱。”

    但私下里,他又提醒韩潜:“朝中有人议论,说将军拥兵过万,恐成尾大不掉之势。陛下虽信任将军,但人言可畏。”

    韩潜明白这话的意思。他写了一份奏表,详细汇报扩军情况、钱粮开支、将领名单,最后写道:“臣本布衣,蒙先帝拔擢,得统兵马。今逆党已平,当解甲归田。然北虏未灭,中原未复,故暂留军中,以待王师北伐之日。若陛下疑臣,臣可即刻交出兵权,归隐林泉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很重,但也是自保之道。

    奏表送到建康,司马绍的回复很快来了,只有八个字:“卿且安坐,朕不负卿。”

    信任还在,但裂痕已经埋下。

    韩潜站在长江边,望着滔滔江水。一万二千兵,听起来很多,但要北伐中原,要对抗石勒的数十万大军,还远远不够。

    而且朝廷能供应多久?朝中那些门阀士族,能容忍一支寒门将领掌握的强大军队多久?

    这些问题,都没有答案。

    他转身回营。营中灯火通明,士卒们正在准备过年。笑声、歌声、操练的口号声,混杂在一起。

    不管未来如何,至少现在,这支军队在,京口在,江南的安宁就在。

    这就够了。

    祖昭跑到他身边,小脸冻得通红:“师父,周叔说除夕夜要摆宴,让各营比武助兴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韩潜摸摸他的头,“你也准备个节目。”

    “我?我能表演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会背《孙子兵法》吗?背一段,让那些新兵听听,什么叫为将之道。”

    祖昭眼睛一亮:“好!”

    江风凛冽,但营中的火,烧得很旺。

    这支军队,正在乱世中艰难成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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