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晚一炷香供奉着。
没有他,朱家今日就已绝嗣了!
他又想起了赵率教。
那个脾气又臭又硬、跟他向来不太对付的老对头。
鸡鸣山……四千关宁铁骑……力战身亡……
朱国彦心里叹了口气,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有兔死狐悲的凄凉,也有一种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意。
不管怎么说,老赵是条汉子,是真战死了,对得起他总兵的身份。
自己呢?是个逃兵。
“等安顿好了……也偷偷给老赵立个牌位吧。
同僚一场,他又是个真敢拼命的……唉。”
朱国彦默默想着,脸上那点因为成功脱逃而带来的庆幸,
渐渐被一种物伤其类的感伤所取代。
他最后望了一眼再也看不见的遵化方向,
轻轻一抖缰绳,催动坐骑,汇入南下的稀疏人流中。
身影渐渐消失在官道扬起的尘土里,带着对恩人的感激,
对同僚的追思,以及对自己那未知前路的深深迷茫。
鸡鸣山一战,血流漂杵。
阿济格所部对外宣称全歼赵率教四千关宁铁骑,
这说法传着传着,就成了“赵部无一生还”。
然而,那最后跟着赵率教、王炸拼死断后,
杀透重围的二百多关宁老兵,却并没有全部葬身在那片山洼。
他们跟着王炸和赵率教冲出山口后,
眼见追兵被那惊天动地的“雷法”阻了一阻,又见两位主官骑马远遁,
追之不及,便也趁乱四散,钻进了鸡鸣山南麓的茫茫群山。
这些人都是老兵油子,知道轻重。
回三屯营?
总兵战死,他们这些亲卫却活着回去,
上头追查下来,一个“护主不力”“临阵脱逃”的罪名就能要了他们全家的命。
回山海关?更别提了。
袁军门(袁崇焕)治军极严,对关宁军更是看得如同眼珠子。
赵总兵是他爱将,如今力战殉国,他们这些“溃兵”回去,
别说袁军门盛怒之下会如何,就是军法司那关也过不去,
最好的下场也是被编入“死兵营”,下次打仗第一批填壕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