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。
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”
陈诺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刘长河靠回椅背上,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“你把这些东西给我,”他慢慢说,“就不怕我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就不怕我把你卖了?”
陈诺笑了。
那笑容,让刘长河后背一凉。
陈诺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,放在他面前。
刘长河愣了一下。
“这是什么?”
陈诺看着他,目光平静。
“刘局,您先看看。”
刘长河打开纸袋,抽出里面的东西。
是照片。
那个小区。
那个女人,大着肚子。
他每周三晚上进出那栋楼的身影。
刘长河的脸色,慢慢变了。
他抬起头,看着陈诺。
目光里,有震惊,有恐惧,还有……
杀意。
“你跟踪我?”
陈诺摇摇头。
“刘局,我不是跟踪您。我只是……注意到一些细节。”
刘长河盯着她,没说话。
陈诺继续说:
“您桌上那个长命锁,我看见过。您每周三晚上固定消失两三个小时,我也注意到了。您这个人,很大男子主义,平时对女同事怀孕请假都不耐烦,这样的人,怎么会看婴儿长命锁?”
刘长河的瞳孔,微微收缩。
“所以您猜到了。”陈诺说,“然后我跟了您三天,拍到了这些。”
刘长河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,阴冷得让人后背发凉。
“陈诺,”他慢慢说,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?”
陈诺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这是在威胁我。”
陈诺摇头。
“刘局,我这不是威胁。”
她看着他,目光真诚得像在谈合作。
“我这是在给您提供一个……合作的机会。”
刘长河没说话。
陈诺继续说:
“您也知道,我在项目组这段时间,查了不少东西。温聪那边,我也有材料。我不是来害您的,我是来……帮您的。”
刘长河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丝复杂。
“帮我?”
“对。”陈诺说,“您那个情况,确实有点麻烦。但我可以不说。不仅不说,我还可以帮您把这件事……处理干净。”
刘长河挑了挑眉。
“怎么处理?”
陈诺往前探了探身,压低声音:
“刘局,白家那个案子,需要一个人出来顶。您比我清楚,这种事,常规操作。”
刘长河的眼神,变了变。
陈诺继续说:
“找个替死鬼,把案子结了。上面满意,下面平安,大家都好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呢,在这个案子里,算是立了功。该升职升职,该进步进步。您放心,我升上去,对您只有好处,没有坏处。我这个人,您也看到了,有能力,有脑子,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。”
她看着刘长河。
“咱们合作,肯定是喜上加喜。”
刘长河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着面前这个女人。
二十四岁,副科长,入职不到一年。
现在坐在他面前,拿着他的把柄,跟他谈合作。
谈得滴水不漏。
谈得不卑不亢。
谈得让他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。
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欣赏,有无奈,还有一丝……
恐惧。
“陈诺,”他说,“你知道你像谁吗?”
陈诺摇摇头。
刘长河看着她。
“你像我刚进体制那会儿。”他说,“一样的胆子大,一样的敢赌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你比我那时候狠。”
陈诺笑了笑,没说话。
刘长河靠在椅背上,看着她。
“如果我说不呢?”
陈诺看着他,目光平静。
“刘局,您不希望您的这些照片,出现在你大舅子黄泽山的桌上吧?”
刘长河盯着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认命,有释然,还有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我答应你。”
陈诺站起来,微微欠身。
“谢谢刘局。”
刘长河摆摆手。
“别谢我。”他说,“谢你自己吧。你赌对了。”
陈诺点点头,转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,她忽然停住。
回头,看着刘长河。
“刘局,还有一件事。”
刘长河看着她。
“温聪那边,我也有材料。您要是需要,我可以给您。”
刘长河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陈诺,”他说,“你到底是哪边的?”
陈诺想了想。
“我哪边都不是。”她说,“我只是我自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