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副总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点点头出去了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苏航一人。夕阳的余晖透过百叶窗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他靠在椅背上,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。商场浮沉十几年,他不是没遇到过难关,但像这次这样,被人从多个方向同时掐住命脉,动弹不得的感觉,还是第一次。对方的攻势狠辣而精准,显然是蓄谋已久,而且对公司的弱点一清二楚。
他想起了靳寒的提醒,那个半年前想收购他新材料子公司的神秘中间人。难道真的是那伙人?可即便是报复,这手段也太过狠绝,投入的成本也过于巨大。除非,他们想要的不仅仅是那家子公司,而是他整个公司,甚至更多……
手机震动起来,是林薇。苏航揉了揉脸,接起电话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:“喂,薇薇?”
“苏航,你还好吗?”林薇的声音里满是担忧,“我刚看新闻,好像寒屿集团那边也遇到麻烦了?还有,妈今天打电话问我,说感觉你最近特别累,是不是公司事多……我帮你瞒过去了,但爸妈好像有点察觉。”
苏航心里一紧,连忙道:“我没事,公司是有点小问题,能解决。别让爸妈知道,他们身体刚好,经不起担心。晚晚那边……你也别说太多。”
“我知道。我就是担心你。”林薇声音柔下来,“钱的事情,你别硬扛。我名下还有一些嫁妆和首饰,爸妈以前给的一些房产,都可以先拿去应急……”
“不用!”苏航打断她,语气坚决,“还没到那一步。薇薇,相信我,我能处理。你照顾好自己和辰辰,别担心。”
挂断电话,苏航心里五味杂陈。妻子的支持和理解让他温暖,但同时也让他更加自责。作为一个男人,一个丈夫,一个父亲,他没能给家人最好的庇护,反而让他们为自己担忧,甚至要动用到妻子的嫁妆……
不行,绝不能倒下。苏航攥紧了拳头。一定有办法的。靳寒那边肯定也在艰难支撑,不能再给他增加负担。他必须自己想办法,找到突破口。
然而,坏消息并没有结束。第二天,一个更让苏航心沉的消息传来。他亲自去拜访的那家最重要的客户,对方老总虽然客气,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是,他们公司也受到了“上游的一些压力”,暗示有“更有实力的合作伙伴”在向他们施压,要求他们减少甚至停止与苏航公司的合作。虽然对方没有明说,但苏航几乎可以肯定,又是“鼎峰资本”在背后搞鬼。
供应链、资金链、客户关系……对方正在从各个方面收紧套在他脖子上的绳索。现金流,如同一个不断漏水的池子,进水口被一一堵死甚至变成了抽水管,而出水口却一个也关不上,眼看着池水即将见底。
苏航站在办公室的窗前,看着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车流人流,第一次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。难道,他辛辛苦苦打拼十几年建立起来的事业,真的就要这样,被人用这种不光彩的手段,生生夺走吗?
他不甘心。
他想起父亲曾经在病床前,握着他的手说:“航子,爸知道你不容易。但无论遇到什么难处,记住,一家人在一起,就没有过不去的坎。”
一家人……苏航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。是的,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他有家人,有愿意与他同舟共济的妻子,有同样身处困境却依然在支持他的妹妹和妹夫。还有公司里那些跟着他多年的老部下、老兄弟。
他拿起电话,拨通了靳寒的号码。这一次,不是为了求助,而是为了……通气,以及,寻找可能的联合反击机会。危机,或许也是逼迫他们打破常规、背水一战的契机。现金流危机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,高悬头顶,但坐以待毙,从来不是苏家人的风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