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资本市场的现实。风光时,所有人都想分一杯羹;危难时,能不落井下石已是难得。
“继续谈,条件可以更优惠一些。另外,接触一下海外的资本,看看有没有机会。”靳寒吩咐道,目光重新投向窗外。他必须找到新的资金源头,否则,光是那笔可能大规模回售的公司债,就足以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与此同时,苏航公司的情况更加危急。
靳寒紧急调拨的个人借款,如同杯水车薪,暂时缓解了“明辉实业”断供带来的燃眉之急,让他得以用更高的价格从备用供应商那里进货,维持生产线的运转。但这笔钱,在支付了高昂的原料溢价、员工工资、银行利息以及部分最紧急的应付款项后,已所剩无几。而新的问题接踵而至。
先是两个重要的客户,以“市场波动,需求下降”为由,要求推迟已签订单的交货期,这直接打乱了苏航的排产计划和回款预期。接着,税务局突然上门,进行“例行税务稽查”,虽然苏航的公司一向守法经营,账目清晰,但稽查本身就需要财务部门全力配合,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,更在供应商和客户中引发了不必要的猜疑。
最致命的一击,来自银行。之前态度暧昧的几家合作银行,几乎在同一天,正式通知苏航:由于“风险控制政策调整”和“贵公司近期经营状况出现不确定性”,之前申请的贷款续期无法批准,原有贷款需按合同约定按期归还,且不会提供新的贷款额度。
这意味着,一个月后,苏航将面临一笔5000万的流动资金贷款到期归还。而这笔钱,原本是计划用于支付下一批原料款和员工季度奖金的。失去续贷,公司的现金流将彻底断裂。
苏航坐在办公室里,看着财务总监递上来的最新现金流预测表,上面触目惊心的赤字,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他尝试联系其他银行和非银金融机构,但得到的回复要么是婉拒,要么是利率高到离谱的短期过桥贷款,条件苛刻,无异于饮鸩止渴。他甚至抵押了自己和林薇名下除了自住房产外的所有不动产,包括几处投资性房产和商铺,但评估下来,能获得的抵押贷款,也远远不足以填补缺口。
“苏总,‘鼎峰资本’的人……今天又联系我了。”公司的副总经理,也是苏航多年的老部下,走进办公室,脸色有些难看,低声道。
苏航抬起头,眼神锐利:“他们说什么?”
“还是那个意思……他们可以提供一个‘一揽子解决方案’。”副总艰涩地说,“他们愿意注资,帮我们偿还到期债务,解决供应链问题,甚至提供新的订单……条件是,获得公司51%的控股权,并且……您需要离开管理层。”
果然是趁火打劫,不,是明目张胆的抢夺。苏航怒极反笑:“51%的控股权?还要我出局?他们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告诉他们,做梦!”
“苏总,”副总忧心忡忡,“我知道这话不该说,但……现在的情况,真的很不乐观。如果这笔贷款还不上,银行起诉,资产查封,公司可能就……就真的完了。到时候,不仅您的心血没了,这么多跟着您多年的兄弟,恐怕也……”
苏航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。公司是他一手创立,从无到有,倾注了无数心血,就像他的另一个孩子。更重要的是,公司上下几百号员工,背后是几百个家庭。如果真的倒下……他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和无力感。
“先别回复他们。我再想想办法。”苏航挥挥手,声音里带着疲惫,“让财务部再仔细盘盘账,看看还有哪些应收账款能提前催收,或者有什么资产能快速变现。另外,我们那几个长期合作的客户,我亲自再去拜访一趟,看能不能争取一些预付款或者缩短账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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