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紧张,我们会密切监控。”
虚惊一场,却抽走了苏晚最后一丝力气。她靠在哥哥身上,身体微微发抖。
“晚晚,你去休息一下,吃点东西。这里有我和爸守着。”苏砚心疼地看着妹妹苍白的脸。
苏晚固执地摇了摇头,目光重新投向玻璃窗内。“我要等妈妈醒。”
苏砚知道劝不动,叹了口气,让卡尔去弄点热牛奶来。
又不知过了多久,窗外的天色,从沉沉的墨黑,渐渐透出一丝灰白。新的一天,在无尽的煎熬中,悄然来临。但ICU里,时间仿佛依旧停滞在生与死的边缘。
上午九点左右,一直昏迷的周清婉,睫毛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。一直死死盯着她的苏晚,心脏骤然一跳,几乎是屏住了呼吸。
又过了几分钟,周清婉的眼皮,缓缓、艰难地,睁开了一条缝隙。她的眼神起初是涣散、茫然的,空洞地望着天花板,没有任何焦点。但渐渐地,她的眼珠开始极其缓慢地转动,仿佛在努力辨认周围的环境,最后,她的目光,与玻璃窗外苏晚那双写满了恐惧、担忧、祈求的眼睛,对上了。
那一刻,周清婉的瞳孔,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。一丝极其微弱的、难以言喻的情绪,从她灰败的眼底深处,挣扎着浮现出来——是看到女儿的心疼?是意识到自身处境的恐惧?还是……更多复杂难言的东西?
苏晚的眼泪,瞬间决堤。她下意识地往前一步,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,嘴唇翕动着,无声地喊着:“妈……妈……”
周清婉看到了。她似乎想对女儿笑一下,或者说什么,但干裂的嘴唇只是微微动了动,没能发出任何声音。她的目光,艰难地移动,似乎想寻找什么。苏晚立刻明白了,她指了指旁边休息室的方向,用口型说:“爸在休息,他没事,大哥也在。”
周清婉似乎放心了一些,目光重新落回苏晚脸上。那目光,充满了疲惫、痛苦,还有一种苏晚从未见过的、深沉的哀伤与……愧疚?
又过了大约半小时,在医生的评估和允许下,苏晚终于被准许穿上全套无菌服,进入ICU,进行短暂的、有限制的探视。苏宏远也被苏砚叫醒,两人一起,跟在护士身后,脚步沉重地走向那张承载着他们所有希望与恐惧的病床。
短短几步路,苏晚却觉得仿佛走了一个世纪。消毒水的味道更加浓烈,仪器的声音在耳边无限放大。她终于走到了母亲的床边,看着近在咫尺、却仿佛脆弱得一碰即碎的母亲,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。
周清婉戴着氧气面罩,呼吸依旧微弱,但眼神比刚才清明了一些。她的目光,先是落在丈夫苏宏远那瞬间苍老了十岁、布满血丝和胡茬的脸上,眼中瞬间涌上泪水,嘴唇颤抖着,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一声气音。
苏宏远连忙握住她没打针的那只手,声音哽咽:“清婉,别说话,别激动,好好休息。我在这儿,孩子们都在,没事了,都会好起来的……”
周清婉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,没入鬓角的银发。她用力回握了一下丈夫的手,然后,目光缓缓转向站在床尾、死死咬着嘴唇、哭得不能自已的苏晚。
她的目光,是那么复杂。有母亲对女儿本能的疼爱和担忧,有看到女儿平安的庆幸,但更多的,是一种沉重的、几乎要将人压垮的……痛苦和……悔恨?
她看着苏晚,看了很久,仿佛要将女儿的模样,深深地、用力地刻进灵魂里。然后,她用尽全身力气,极其缓慢、极其艰难地,抬起那只没有被丈夫握住、还连着输液管的手。她的手颤抖得厉害,仿佛有千斤重。
苏晚连忙上前,轻轻握住了母亲冰凉颤抖的手,将它小心地、温柔地捧在自己掌心,贴在脸颊上。母亲的体温很低,皮肤干燥,带着针扎的触感。苏晚的眼泪,一滴滴滚落,打湿了母亲的手背。
“妈……” 她终于能发出声音,却嘶哑破碎得不成样子,“妈,您别怕,我在这儿,医生在,您会好的,一定会好的……”
周清婉的目光,一瞬不瞬地看着女儿,看着女儿脸上汹涌的泪水,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恐惧、心疼和……深深的愧疚。她张了张嘴,氧气面罩下发出模糊的、破碎的音节。
苏晚和苏宏远连忙俯身,凑近去听。
“……晚……晚……” 周清婉的声音,如同风中的蛛丝,微弱得几乎听不见,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力气,“对……不……起……”
简单的三个字,却像三把烧红的刀子,狠狠捅进了苏晚的心脏!对不起?妈妈为什么要对她说对不起?!该说对不起的,是她啊!是她这个带来一切灾难的女儿啊!
“不!妈!别这么说!是我的错!都是我的错!”苏晚崩溃地哭喊出来,紧紧攥着母亲的手,身体因为剧烈的痛苦而颤抖,“是我不好,是我连累了您,连累了爸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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