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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章 林溪讨好失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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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北欧的冬日,天光吝啬得如同守财奴手中的最后一枚铜板。即使是在正午时分,“寂静庄园”巨大的落地窗外,天空也永远是那种令人窒息的、混合了铅灰与铁青的色调。阳光稀薄地穿透厚重的云层,落在覆着薄霜的枯草地上,泛着冰冷而死寂的白光。湖面早已结了冰,光滑如镜,倒映着同样毫无生气的天空,将那种无边无际的、被世界遗忘的空旷感,成倍地放大、反射·进房间里。

    林溪已经在这扇窗前,以同一个姿势,坐了快两个小时。她身上裹着厚厚的毯子,赤脚踩在长绒地毯上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毯子边缘柔软的绒毛。她的目光看似落在窗外,瞳孔却微微扩散,焦点涣散,仿佛透过眼前的冰湖与枯木,看到了某个遥远而模糊的、只存在于她混乱意识中的场景。

    自从上次因看到苏晚发布会新闻而情绪失控、注射镇静剂后,她的治疗团队调整了药物方案。新的药物似乎更有效地压制了那些激烈的、带有攻击性的情绪爆发,但也带来了一些副作用:嗜睡、反应迟钝,以及一种更加挥之不去的情感淡漠。她对周围的一切——食物、治疗、医生护士的例行询问、甚至窗外风景的细微变化——都失去了大部分的兴趣。大部分时间,她不是在昏睡,就是像现在这样,陷入一种近乎植物人般的、空洞的呆滞。

    但这种“平静”,是虚假的,是药物强行制造出来的假象。那些被压抑的、黑暗的、扭曲的情绪——嫉妒、怨恨、不甘、对自身处境的羞耻与愤怒——并未消失,只是被更强的化学枷锁禁锢在了意识的最深处,如同在厚重冰层下疯狂涌动的、被污染的暗流。它们偶尔会冲破药物的封锁,以更加隐秘、更加内化的方式,影响着她。

    比如现在。她看似发呆,但脑海中,破碎的画面和声音却在不受控制地翻腾、交织:

    苏晚在发布会上那张沉静微笑、被无数闪光灯包围的脸。

    塞西莉亚·莱茵斯特看向女儿时,那满溢着骄傲与宠爱的眼神。

    苏宏远和周清婉在视频电话里,小心翼翼、欲言又止,却总是忍不住提起“晚晚最近……”如何如何的语气。

    还有……她自己。苍白,瘦弱,眼神空洞,穿着疗养院统一发放的、毫无个性的衣服,像一件被摆放在橱窗角落、无人问津的、蒙尘的残次品。

    凭什么?

    这个念头,如同最顽固的病毒,再次在她麻木的心湖中投下毒饵。但这一次,随之涌上的,除了那熟悉的、冰冷的嫉妒和恨意,还多了一丝别的、更加微妙和扭曲的东西——一种近乎本能的、属于弱小生物在绝境中试图寻找出路的、笨拙的算计。

    她不想永远待在这里。不想永远做一个被药物控制、被世界遗忘的、可悲的“精神病人”。她想离开这座冰冷的、豪华的牢笼。她想……回到苏家。回到那个有温度、有烟火气、有“家”的感觉的地方。她想要……被关心,被重视,被爱。不是像现在这样,隔着冰冷的屏幕,接受父母那充满愧疚和疲惫的、公式化的问候。

    但怎么回去?以什么身份回去?一个随时可能发病、需要严密看护的“麻烦”?

    不。她需要改变。她需要让父母看到,她在“变好”。她在努力。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尖叫、砸东西、伤害自己的、可怕的疯子。她要让他们知道,她林溪,也是可以“懂事”的,可以“乖巧”的,可以……像苏晚一样,得到他们的喜爱和认可的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,如同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点微弱的、摇曳的鬼火,带着不祥的诱惑力,照亮了她混乱意识中某个狭窄的通道。尽管这通道的尽头可能依旧是悬崖,但对于在冰冷和黑暗中待了太久的林溪来说,这已经足够了。

    “讨好”。

    这个简单、甚至有些卑下的词汇,此刻在她被嫉妒和药物侵蚀的大脑中,却被赋予了某种扭曲的、拯救自我的神圣意义。她要用“讨好”,来重新赢得父母的关注和喜爱,来为自己争取离开这里的“资格”。

    但如何“讨好”?以她目前的精神状态、认知水平和与外界几乎隔绝的处境,她能想到的方式,贫乏得可怜,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心酸的笨拙和……潜在的危险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几天,林溪的表现,在主治医生和护士看来,发生了一些“积极”的变化。她似乎比之前“配合”了许多。吃药时不再需要反复催促,虽然依旧面无表情,但会主动伸出手。做复健训练时,虽然动作缓慢僵硬,但不再流露出明显的抗拒。护士跟她说话,她会尝试着抬起眼睛,做出“倾听”的样子,甚至偶尔,嘴角会极其僵硬地扯动一下,似乎想模仿一个“微笑”。

    最明显的变化,是在与苏宏远和周清婉的每日视频通话中。

    以前,她要么是面无表情地听着,目光空洞;要么是在药物的作用下昏昏欲睡;要么就是被某些词句刺激,突然情绪激动。但最近两次通话,她努力地,试图让自己“看起来”好一些。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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