柔软,仿佛怕惊扰了什么。
苏晚抬起眼眸,看向她。
“你累了。”塞西莉亚不是疑问,而是陈述。她的目光里充满了心疼,“这段时间,辛苦你了。要面对那么多事,要自己做那么多决定,还要……照顾所有人的情绪。”
苏晚微微摇了摇头,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,最终只是轻声回道:“您也辛苦了,刚下飞机,就一直没休息。”
一声“您”,依旧带着礼貌的疏离,但语气里的那丝不易察觉的关心,却让塞西莉亚的心尖微微一颤。
“我不累。”塞西莉亚轻轻笑了,那笑容很淡,却仿佛一下子冲散了她脸上大部分的疲惫,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融化,“能看到你,能坐在这里,看着你,和你这样安静地说说话……对我来说,就是最好的休息,是过去二十年里,我连做梦都不敢奢求的……恩赐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、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感。那不是刻意的煽情,而是发自肺腑的、最真实的感受。
苏晚的心,仿佛被这轻柔的话语,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。她看着塞西莉亚那双与自己酷似的眼睛,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、纯粹的、几乎要将人溺毙的母爱与失而复得的庆幸。那目光太浓烈,太直接,让她有些无所适从,下意识地想要避开,却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,无法移开视线。
“我……”苏晚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感谢?不,那太生分。安慰?似乎又有些奇怪。诉说自己的感受?那些复杂的、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的情绪,此刻堵在胸口,难以言表。
“没关系,不用说什么。”塞西莉亚仿佛看穿了她的无措,柔声道,目光依旧贪婪地流连在她的脸上,“妈妈知道,这一切对你来说,太突然,也太沉重了。二十年,我们错过了太多。错过了你第一次走路,第一次说话,第一次上学,第一次得奖……错过了你所有的成长,所有的欢笑和泪水。妈妈没有资格,要求你立刻接受我,亲近我。甚至……你心里对我们有怨,有气,都是应该的。”
她顿了顿,眼眶又开始泛红,但她强忍着,不让泪水掉下来,只是声音里的哽咽更明显了:“妈妈只是想让你知道,过去的二十年,不是我们不想找你,不是我们不爱你。恰恰相反,是因为太爱你,太害怕失去你,才会在当年那场袭击后,做出那个……或许并不明智的决定,将你送走,以为那样能保护你。这二十年,我和你父亲,没有一天停止过寻找你。每一次希望燃起又破灭,那种滋味……妈妈不敢回想。”
她伸出手,似乎想再次触碰苏晚的脸颊,却在半途停住,只是指尖微微颤抖着,悬在空中。
“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,这么优秀,这么坚强,这么……有主见,妈妈心里,又是骄傲,又是心疼。骄傲我的女儿如此出色,心疼我的女儿,在不得不如此出色的背后,独自承受了那么多。”塞西莉亚的泪水终于还是滑落下来,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,但她没有去擦,只是看着苏晚,目光中是毫无保留的痛楚与爱意,“妈妈不敢说能弥补什么,也不敢说能代替苏家夫妇在你心中的位置。妈妈只希望,你能给我一个机会,让我用剩下的时间,去了解你,去陪伴你,去……学着做一个合格的母亲,哪怕只是你生命里,一个迟到太久的、微不足道的补充。”
她的话语,如同最温柔的涓流,一点点冲刷着苏晚心门外那层由理智、疏离、对未知力量的警惕和对复杂处境的戒备共同筑起的、坚硬冰冷的外壳。没有逼迫,没有索取,只有坦诚的愧疚,卑微的请求,和那汹涌澎湃、几乎要将人淹没的、迟到了二十年的母爱。
苏晚感到鼻腔一阵酸涩,眼眶也开始发热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塞西莉亚话语里的每一分真诚,感受到那目光中毫无杂质的、属于母亲的深情。那种情感是如此纯粹,如此厚重,让她筑起的心墙,开始出现细微的、难以抑制的裂痕。
她想起养母周清婉温暖的怀抱,想起父亲苏宏远宽厚的肩膀,想起大哥冷静的支持,想起二哥别扭的关心。那些是她过去二十年生命里最坚实的依靠和最温暖的底色。而眼前这个女人,给予她的,是一种截然不同,却同样深沉、甚至因为缺失了二十年而显得更加汹涌澎湃的情感。它陌生,却带着血脉深处最原始的共鸣;它沉重,却让她冰封的内心,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、属于“被无条件深爱”的暖意。
“我……没有怨您。”苏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有些低,有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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