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凉城外的官道上,尘土尚未完全落定,那载着乌斯藏使团和复杂心思的马车已然远去。弈心堂内,因贡布王子离去而略显松弛的气氛下,潜流却愈发深沉。李郁在校场上的表现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涟漪扩散,让许多原本并未将他放在眼里的目光,变得审视、好奇,甚至忌惮。
慕容先生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摇着折扇与苏院主品茗对弈,但离去前那句“弈心堂藏龙卧虎,慕容某改日再来请教”的话,却透着股绵里藏针的意味。靖海王府的视线,显然已牢牢锁定了李郁这个突然冒出来的“变数”。
李郁本人,则对外界的暗流恍若未觉——或者说,是无暇他顾。与贡布王子一战,虽借助惊蛰的指点和临阵的灵光一闪勉强接下杀招,但内力耗尽、经脉受损的代价是实打实的。更重要的是,强行驾驭那丝星辰庚金之气施展“伪·星煞一击”,虽威力惊人,却也让他真切体会到了自身根基的不足与这种力量的狂暴难驯。
接下来十余日,李郁几乎将全部时间都泡在了那间灵脉石室中。白日演练招式,锤炼对内力尤其是那丝星辰煞气的精细操控;夜晚打坐调息,以《藏锋诀》温养受损经脉,巩固修为。有了之前“灶火悟道”的体会,他不再一味追求刚猛迅疾,而是更加注重力量的凝练、变化与心意相合。
这一晚,月明星稀,石室内灵气氤氲。李郁并未修炼,而是与惊蛰探讨着日后的方向。
“惊蛰大爷,那‘星煞一击’威力虽大,但准备时间长,消耗惊人,一击之后若不能制敌,自己便成待宰羔羊。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”李郁内视着丹田内那缕壮大了不少、隐现银星的淡蓝色内力,微微皱眉。
「废话!你以为‘星煞’是街边的大白菜,想用就用?」惊蛰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嫌弃,但语气却认真了许多,“老子早就说过,你这招顶多算个伪劣品,真正的‘星煞刀罡’,念动即发,如臂使指,罡气凝练如实质,无坚不摧!你现在嘛……嗯,算是从‘烧火棍’升级成了‘大号炮仗’,听着响,点着了扔出去就完事,毫无技术含量。”
李郁早已习惯惊蛰的比喻,自动过滤了贬义部分,抓住关键点:“那要如何才能真正掌控?像您说的,达到‘刀罡’境界?”
「根基!根基!还是他娘的根基!」惊蛰强调,“《藏锋诀》是根本,内力不够浑厚精纯,一切都是空中楼阁。其次,是对星辰煞气的感悟与融合。你如今只是勉强引动,远未到‘驾驭’的程度。需要更多的实战磨练,在生死压力下,逼出潜能,加深理解。”
它顿了顿,语气带着一丝诱惑:“光是窝在这石室里闭门造车,练到猴年马月也成不了气候。真正的强者,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?你小子,需要见见血了。”
李郁心中一动: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「找个机会,出去历练一番。」惊蛰干脆道,“北凉城外,山高林密,有的是妖兽匪类,正是练手的好去处。既能磨砺武技,又能寻找炼制‘沉水玉’或其他有助于修炼的天材地宝。总比待在城里,天天提防那些笑里藏刀的伪君子强。”
正说着,石室外传来轻微的叩门声,是石刚。
“李郁,院主让你去一趟听雨轩。”
李郁收敛心神,整理衣袍,跟着石刚来到听雨轩。苏院主正独自对弈,棋盘上黑白子纠缠,局势微妙。
“院主。”李郁躬身行礼。
苏院主落下一子,才抬眼看向他,目光平静:“伤势可大好了?”
“劳院主挂心,已无大碍。”
“嗯。”苏院主微微颔首,“你与贡布一战,虽败犹荣, 展现的韧性悟性,颇令人意外。尤其是最后那凝聚星煞之法,虽粗糙,却已摸到几分‘凝罡’的门槛。”
李郁心中微凛,苏院主眼力果然毒辣。
“不过,”苏院主语调一转,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。经此一事,你已彻底步入各方视野。靖海王府,乌斯藏,甚至……其他一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,都会更加关注你。弈心堂能护你一时,却难护你一世。”
李郁沉声道:“弟子明白。唯有自身强大,方能无惧风雨。”
“有此觉悟,甚好。”苏院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“温室里的花朵,经不起酷暑严寒。真正的武道,需在血火中锤炼。眼下,正有一事,或可为你试炼之机。”
李郁精神一振:“请院主明示。”
苏院主拈起一枚棋子,在指尖摩挲:“日前,城西山阴镇有猎户来报,镇外三十里的‘黑风涧’附近,近日有妖兽异动,伤了不少入山采药伐木的百姓。镇守府派人探查,折损了数名好手,疑有厉害妖物盘踞,或……是人为驱策。”
黑风涧?李郁记得那是一片险峻的山岭,人迹罕至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