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得很平静,像在陈述一个早就接受的事实。
萧景珩沉默。
然后他说:
“林将军,你错了。”
林薇抬眼。
“大晟不缺能征善战的将军。”萧景珩说,“但大晟缺的,是你这样的人。”
“你在狼神山,没有动用你母亲留下的武器图纸。”
“你在矿洞,选择炸毁生产线而不是带走它。”
“你在绝境里,没有用光门逃走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不只是一个将军。”
“你是苏明月的女儿。”
林薇怔住。
她想起狼神山石室里,母亲的全息投影说:“婉儿,妈妈为你骄傲。”
她想起王庭矿洞深处,震天雷箱盖上母亲刻的:“婉儿,妈妈对不起。”
她想起光门内,母亲隔着三十一年朝她伸手,说:“你长这么大了。”
这是第一次,在这个世界,有人用“苏明月的女儿”称呼她。
不是“异世之女”,不是“靖边将军”。
是母亲的女儿。
她垂下眼。
“臣,” 她说,“不敢辱没母亲之名。”
萧景珩起身,走下御座。
他走到林薇面前,在所有人屏息的目光中,向她拱手一礼。
“林将军,”他说,“靖边将军之位,朕不收回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能站上城墙,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“朕等你。”
林薇看着眼前的年轻天子。
他今年十九岁。三个月前仓促继位时,满朝都在观望,这个从未领兵、从未理政的少年天子,能撑多久。
此刻他站在她面前,目光坦荡,背脊笔直。
她想,萧家的人,大约都是这样的。
“……臣,”她说,“谢陛下。”
萧景珩直起身,正要转身——
“陛下。”
萧景琰忽然开口。
他上前一步,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,掀袍跪了下去。
满殿寂静。
承和皇帝登基以来,第一次有人在大朝会上,对他行跪拜大礼。
是他的皇叔。
是先帝临终前托孤的摄政王。
是大晟二十年来战功最煊赫、权柄最重的亲王。
他跪在御座之下,脊背挺直,声音平静:
“陛下,臣有一请。”
萧景珩没有立刻让他起来。
“……皇叔请说。”
萧景琰抬起眼。
“求娶靖边将军林薇为妻。”
满朝哗然。
不是窃窃私语,是真正的、压不住的哗然。武将们目瞪口呆,文官们面面相觑,几位老臣甚至忘了礼数,直愣愣地盯着御座下那道玄色的身影。
萧景琰没有看他们。
他只是看着御座上的年轻天子。
萧景珩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那是少年天子登基以来,第一次在朝会上露出属于十九岁年轻人的、带着促狭的笑意。
“皇叔,”他说,“你早该开口了。”
萧景琰没有回答。
萧景珩转头看向林薇。
“林将军,你呢?”
林薇看着跪在地上的萧景琰。
她想起草原篝火边,他握着她的手说“现在我想,如果能和这个姑娘一起,在现实里走完这一生”。
她想起矿洞废墟外,他说“你活着,腿瘸了,我背你”。
她想起归途马车上,那个把缰绳握得指节泛白、却走得比老牛还慢的背影。
她听见自己说:
“臣……愿意。”
萧景珩大笑。
“好!”他击掌,“朕准了!”
“择吉日,礼部拟制,举国同庆!”
满殿轰然。
恭贺声、惊叹声、低低的议论声汇成一片嘈杂的海潮。
萧景琰站起身,退后一步,站在林薇身侧。
他始终没有看她。
但林薇感觉到,他的袍角轻轻蹭了一下她的裙摆。
朝会散去·偏殿
百官鱼贯而出。
萧景珩站在御座旁,忽然开口:
“皇叔。”
萧景琰停下。
年轻的皇帝望着空荡荡的大殿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三个月前,父皇驾崩那夜,”他说,“皇叔在灵前对儿臣说:‘陛下,臣会辅佐你,直到你能独自站立的那一天。’”
萧景琰没有说话。
“儿臣那时想,”萧景珩轻声说,“皇叔这辈子,大约是不会为自己求什么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今日皇叔开口,儿臣很高兴。”
萧景琰沉默片刻。
“臣……” 他说,“让陛下见笑了。”
萧景珩摇头。
“皇叔,”他说,“林将军在矿洞里,有光门却没有走。”
“她选择回来。”
“皇叔的等待,没有白费。”
萧景琰没有回答。
但他垂下眼睫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午时·出宫道上
百官已经散去,午门的铜钉在春日阳光下闪着金芒。
林薇拄着木杖,慢慢走在汉白玉的御道上。
萧景琰在她身侧。
他仍没有扶她。
但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等在她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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