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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7章这分明是一场算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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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名锦衣卫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伏在地上,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地面,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断断续续,带着哭腔:“大、大人……卑职该死!卑职万死!……卑职护送夫人行至、至那街巷拐弯处,忽、忽然从路边暗影里跑出个……约莫七八岁的孩童,手里拿着、拿着炮竹玩耍……不知怎的,那、那炮竹竟脱手飞出,不偏不倚,正、正砸在马背上,紧接着就、就炸响了!那马毫无防备,受此巨惊,当即、当即就狂性大发,拖着马车疯跑起来,卑职拼尽全力勒缰、呼喝,都、都制不住啊!眼见马车就要冲撞民宅、或是翻倒,万、万般无奈之下,卑职只能……只能拔刀……斩了马颈……才、才堪堪让车子停下……可……可还是……晚了一步……夫人她……卑职罪该万死!罪该万死啊!!”说到最后,已是泣不成声,只剩下磕头如捣蒜的闷响。

    萧纵沉默地听着,垂在身侧的拳头握得更紧,指甲几乎要掐穿掌心。

    孩童玩闹?

    炮竹惊马?

    听起来像是一场无可指责的、纯粹的意外。

    可他是什么人?

    他是北镇抚司指挥使,是常年游走于阴谋与血腥边缘,亲手破获无数诡谲奇案的人。他的嗅觉,对异常的敏感,早已刻入骨髓。

    那炮竹扔得太过精准,时机拿捏得太过刁钻。

    不早不晚,偏偏在马车行至拐弯、速度稍缓、车夫注意力需兼顾前方与侧方时,不偏不倚,正正砸在马匹最敏感、最易受惊的脊背部位。

    而一个寻常玩闹的孩童,在深夜僻静街巷,恰好出现在那里?

    炮竹脱手的力道和方向,恰好如此“巧妙”?

    这哪里是什么意外。

    这分明是一场算计到毫厘、毒辣到极致的——谋杀。

    夜风不知何时变得猛烈起来,卷起院中的尘土和落叶,吹得四周的火把呼呼作响,光影在他冷硬如石刻的侧脸上疯狂跳跃、明灭不定。

    萧纵缓缓抬起紧攥的右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咔”轻响,然后,重重地、缓慢地,握住了腰间那柄象征着生杀予夺、此刻却无法斩杀无形敌人的绣春刀刀柄。

    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,却丝毫无法平息他心中翻腾的烈焰与寒冰。

    敢动他萧纵的人。

    无论背后藏的是谁,是人是鬼,他都要将其从阴沟里挖出来,碾碎成泥,让其付出百倍、千倍、血淋淋的代价。

    夜色,在萧府压抑的寂静与无声的惊涛骇浪中,愈发深沉浓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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