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在键盘上敲击两下,眼睛快速扫过平板上的数据。
“成本预算再压5%。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女性的,但低沉、干脆,像手术刀切过纸张,“融资方案C改掉第三条,银行不会同意那么长的宽限期。”
“是,我马上去改。”中年男人点头,退出办公室。
门关上的瞬间,陈末靠在椅背上,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他先感受这具身体:二十八岁,一米六八,体重应该不到一百斤——太瘦了,西装穿在身上有点空。左手腕戴着一块看起来就很贵的表,表盘复杂得他看不懂。右手无名指有一枚戒指,不是婚戒,是某种家族徽记。
然后他观察这个办公室:五十平米左右,全景落地窗,窗外是海城CBD的天际线。装修是极简的性冷淡风:灰白黑三色,没有任何装饰画,没有任何绿植,没有任何个人物品。像酒店样板间,或者...高级监狱。
办公桌上除了一堆文件,只有一个相框。陈末拿起来——里面不是照片,是一张打印出来的数字:
净资产:¥12,785,430,000
百亿身家,用相框裱起来当装饰。
“好家伙,”陈末用东北话嘀咕,“这是真把自个儿当上市公司展示了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落地窗前。二十八楼的高度,整个城市在脚下铺开。早上八点的阳光照进来,但办公室里的温度恒定在22度——中央空调控制得一丝不苟。
【任务倒计时:9天23小时59分】
【当前状态:情感支持指数1/10,孤独感指数9/10,人际关系货币化程度95%】
【检测到高防御机制:理性思维壁垒,情感回避倾向,社交成本计算习惯】
系统的提示音比前两次更详细——亲密度提高的好处。
“人际关系货币化程度95%...”陈末重复这个数据,“意思是她看所有人,都先算值多少钱?”
他走回办公桌,打开电脑上的日程表。密密麻麻的会议、谈判、应酬,从早上八点半排到晚上十点。间隙里标着“健身”“午餐”“通勤”,像机器的工作日志。
没有“朋友聚会”,没有“家庭时间”,没有“休闲娱乐”。
陈末点开通讯录,分类清晰得可怕:A类(核心合作伙伴)、B类(重要客户)、C类(潜在资源)、D类(服务提供者)。每个名字后面有备注:“可合作领域”“谈判风格”“偏好”“底线价位”。
没有“这个人很有趣”,没有“她笑起来很温暖”,没有“我们聊得来”。
全是数据。
手机震动。陈末拿起来,屏幕显示“母亲”。
他接通。
“静书,”电话那头是优雅但疏离的女声,“今晚王董家的晚宴,记得穿那套香奈儿高定。王家二公子刚从英国回来,你们可以聊聊。”
“妈,我晚上有并购会议。”
“推掉。”语气不容置疑,“王家在海南的项目我们需要。二公子对你的印象不错,这是个机会。”
陈末感觉到沈静书身体的反应——不是抗拒,是计算。大脑自动开始分析:王家的资源价值,联姻的潜在收益,时间成本,机会成本...
“我知道了。”沈静书的声音平静无波。
“对了,你爸让我问你,上季度给家族的利润分成为什么少了三个点。”
“有两个项目延期,下季度会补上。”
“嗯。注意身体,别太累。”这句话说得很程式化,像念稿。
电话挂了。
陈末握着手机,站了很久。
他想起自己的父母。沈阳普通工人,打电话只会问“吃饭没”“累不累”“啥时候回家”。没钱,但有关心。
沈静书的父母,打电话问利润分成,安排商业联姻,最后补一句“注意身体”像售后服务。
手机又震了。这次是微信,一个叫“周蕊”的人:“静书宝贝~周末去新开的那家会所?听说技师手法超棒,我请客~”
陈末点开聊天记录。往上翻,全是这种:周蕊约她做SPA、买限量款、参加派对,沈静书买单。周蕊的回复永远是“爱你哦”“你最好了”“下次我请”(但从没有下次)。
工具人。行走的ATM。
陈末放下手机,走到办公室的洗手间。镜子里的沈静书有一张相当漂亮的脸——不是苏晚那种清秀,是锐利的美:高眉骨,深眼窝,薄嘴唇,线条分明得像雕塑。妆容精致,发型一丝不苟,西装剪裁合体。
但眼神是空的。像高级橱窗里的模特,好看,但没有灵魂。
陈末看着她,忽然想起系统给的道具——关系滤镜。
他心念一动,那副银边眼镜的虚影浮现。戴上(意识上的佩戴),世界变了。
办公室里出现了无数条线——从沈静书身上延伸出去,连接着四面八方。
线分颜色:金色最多,从她连向电脑、文件、手机、办公室的每个角落——那是与“工作”的连接。银色其次,连向通讯录里的名字——商业关系。红色有几条,很细:一条连向父母的方向(但颜色暗沉,像生锈),一条连向周蕊(虚浮,随时会断)。
而沈静书自己身上,有一条线从心脏位置伸出,垂在地上,没有连接任何人——那是她想付出的情感,无处安放。
最刺眼的是:所有从别人连向她的线,几乎都是金色(金钱利益),只有极少数带着一点点其他颜色,还被金色掩盖。
陈末摘下滤镜(意识上的摘下),世界恢复正常。
他站在镜子前,对着沈静书的脸说:“姑娘,你活得像个人形印钞机啊。”
镜子里的人面无表情。
上午的会议一个接一个。陈末借着沈静书的身体和大脑,体验了一把什么叫“商业天才”——那些复杂的财务数据,她看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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