波音客机穿透厚重的云层,开始缓缓下降。失重感再次传来,耳膜感受到轻微的压力。机舱内响起空乘温柔的提示音,中英文交替,提醒乘客调直座椅靠背,收起小桌板,飞机即将降落。
叶挽秋从浅眠中醒来,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眼睛,望向舷窗外。下方不再是新加坡那标志性的、充满现代感的都市天际线和蔚蓝海域,取而代之的,是广袤的、呈现出不同层次绿色的华北平原,以及逐渐清晰的、属于北京这座古老又崭新的大都市的轮廓——规整的道路网络,密集的建筑群,以及远处若隐若现的、如同灰色巨龙般盘踞的山脉剪影。
一种陌生而又隐隐熟悉的气息,透过舷窗,扑面而来。这是她母亲的故乡,是护照上标注的籍贯地,是录取通知书上印着的城市,但对她而言,却是一片几乎全然陌生的土地。她的童年记忆里,关于这座城市的碎片少得可怜,更多的是母亲温柔却模糊的讲述,以及一些褪色的老照片。这里没有林宅那精致却疏离的庭院,没有父亲沉默而高大的身影,也没有顾倾城那美艳却带着刺的目光。这里是全新的,未知的,完全属于她自己即将展开的画卷。
飞机平稳地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宽阔的跑道上,滑行,最终停靠在廊桥旁。舱门打开,乘客们纷纷起身,取行李,带着或疲惫或兴奋的神情,涌向舱门。叶挽秋背好双肩包,拉起小巧的登机箱,跟随着人流,踏入连接通道。
一股混合了空调冷气、消毒水气味、以及无数人潮气息的空气涌入鼻腔。耳边瞬间被各种语言、广播声、脚步声和行李轮子滚动的声音填满。T3航站楼巨大、明亮、充满未来感,无数行色匆匆的旅客像溪流般在光滑的地板上流动,奔向各自的目的地。这与新加坡樟宜机场那种精致、高效且略带热带风情的氛围截然不同,这里更大,更喧闹,更……有一种属于这片土地的、蓬勃而略带粗粝的生命力。
叶挽秋定了定神,按照指示牌,朝着行李提取区和出口方向走去。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、牛仔裤和开衫,背着双肩包,拖着登机箱,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,看起来与任何一个独自出行的大学生无异。只是她眉眼间的沉静,以及那份经过特殊环境淬炼出的、不易被周遭喧嚣影响的镇定气质,让她在人群中显得有些与众不同。
她顺利地取到了托运的行李箱——一个中号的深灰色硬壳箱,实用而不显眼。然后,她推着行李车,汇入更加庞大的人流,朝着抵达大厅的出口走去。
接机大厅永远是最能体现人情冷暖的地方。有举着牌子翘首以盼的导游,有迫不及待拥抱亲吻的情侣家人,有大声呼唤同伴的旅行团,也有像她一样,独自一人,目光在接机人群中平静扫过,却并不期待看到特定面孔的独行客。
叶挽秋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写着不同姓名、机构名称的接机牌,没有看到自己的名字。这在意料之中。父亲说过,会安排人接应,但并未说是谁,以何种方式。按照林振海一贯的风格,这种安排必然是周到而低调的,不会大张旗鼓。
她正准备拿出手机,查看周婧之前发给她的、关于接机联系人的信息,一个穿着深蓝色POLO衫、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、面容精干、动作利落的男人,快步走到她面前,微微躬身,语气恭敬而克制:“请问是叶挽秋小姐吗?”
叶挽秋停下脚步,看向对方。男人长相普通,但眼神清亮,站姿笔挺,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利落感。“我是。您是?”
“叶小姐您好,我姓赵,赵启明。是林总安排我来接您的。车已经在停车场等候,您的行李交给我就好。” 男人说话简洁明了,同时出示了一下手机屏幕,上面是周婧发来的、包含叶挽秋航班信息和一张她近期照片的确认界面。
效率很高,确认方式也严谨。果然是父亲的风格。叶挽秋点点头,将行李车交给对方:“麻烦赵先生了。”
“叶小姐客气,应该的。” 赵启明利落地接过推车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,便在前面引路,步伐不疾不徐,恰好能让叶挽秋轻松跟上,又不至于离得太近,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和礼貌。
他们穿过拥挤的到达大厅,乘坐扶梯下楼,通过长长的通道,来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