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倾城离开后，总裁办那根无形的弦似乎微微松了一些，但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某种紧绷的余韵。叶挽秋坐回工位，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屏幕上的季度简报数据，指尖在键盘上敲击，却似乎比平时沉重了几分。刚才那场短暂的交锋，看似她应对得体，未落下风，但只有她自己知道，面对顾倾城那种不动声色却又步步紧逼的压力，她耗尽了怎样的心力。那不仅仅是工作能力的试探，更是一种气场和心理的较量。顾倾城像一只经验老到的猎豹，优雅而危险，而她，不过是刚刚踏入丛林边缘的幼鹿，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，如履薄冰。
周婧在她旁边低声交代了几句后续工作，语气平静，但叶挽秋能听出其中隐含的肯定和提醒。她知道，自己刚才的表现，勉强算是及格，但也仅仅是及格而已。未来，这样的试探，甚至更直接的冲突，恐怕只会多，不会少。
上午的时光在略显压抑的安静中流逝。叶挽秋完成了手头的数据核对，又将周婧交代的几份文件按照轻重缓急分类整理好，标注了重点和疑问。她试图让自己完全沉浸在工作里，用琐碎而具体的任务填满思绪，不去想顾倾城临去时那深深的一瞥，也不去想未来可能面对的更多未知。但潜意识里，一种莫名的疲惫和隐约的焦躁，依旧在心底盘旋。
临近中午，总裁办的气氛稍稍活跃了一些，同事们开始低声讨论午餐。叶挽秋没什么胃口，正想着是否去楼下咖啡厅随便买点三明治解决，内线电话忽然响了。
是周婧桌上的那部。周婧接起，听了几句，脸色变得有些严肃。“是，林总。好的，我马上通知。” 她放下电话，目光扫过办公区，最终落在叶挽秋身上，顿了顿，然后转向另一边一位资历较深的男助理：“小陈，东南亚项目第二阶段的市场分析报告，林总现在要看最终版，你那边整理好了吗？林总强调，要原始数据齐全、分析逻辑清晰的那一版。”
那位姓陈的助理立刻站起来，脸色也有些紧张：“周姐，最终版……顾总监那边上午才把修改意见反馈过来，有些数据还需要和海外事业部再核实一下，可能……还需要一点时间。”
周婧皱了皱眉，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，但也没说什么，只是点点头：“尽快。林总下午要见投资方代表，这份报告很重要。”
叶挽秋在一旁安静地听着，心里却微微一动。东南亚项目……是顾倾城负责的那个项目。林振海突然要看最终版报告，而且强调要数据齐全、逻辑清晰的版本，是因为下午要见投资方，还是因为……别的什么？她不由得想起上午顾倾城来送“补充报告”时，似乎也提到了东南亚项目。难道父亲是听到了什么风声，或者对顾倾城上午的行为有了回应？
她不敢深想，但直觉告诉她，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。
午餐时间，叶挽秋没什么胃口，只草草吃了个三明治，便回到工位，继续处理一些零碎工作。下午一点半左右，林振海的办公室门开了，财务部的刘总从里面走出来，脸色看不出喜怒，对着周婧点了点头，便匆匆离开了。
紧接着，内线电话又响了。这次，是找叶挽秋的。
“叶助理，林总让你进来一下。” 周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，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叶挽秋的心跳漏了一拍。父亲找她？而且是直接让她进办公室？是因为上午顾倾城来的事，还是别的？
她深吸一口气，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，确认自己看起来精神且专业，然后起身，走向那扇厚重的、代表着林氏最高权力中心的深色木门。轻轻敲了三下。
“进。” 林振海低沉平稳的声音传来。
叶挽秋推门进去。巨大的办公室内，林振海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，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，他手里拿着一支万宝龙钢笔，正凝神看着其中一份。阳光透过他身后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，给他挺括的肩线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，也让他脸上的线条显得愈发深刻，不辨喜怒。
“林总，您找我。” 叶挽秋走到办公桌前，停下，保持着合适的距离，恭敬地微微垂首。
林振海没有立刻抬头，而是用笔在文件上快速划了几笔，写下批示，然后才放下笔，抬眼看她。他的目光沉静，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，落在她身上，带着惯有的审视，但似乎又比平时多了一丝什么，叶挽秋看不分明。
“坐。” 林振海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。
叶挽秋依言坐下，背脊挺直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，是标准的聆听姿态。
林振海没有马上说话，而是身体向后，靠在宽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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