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中心区域。有几个同学笑着想拉他继续拍照或玩闹,他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,不知说了句什么,那几个同学便讪讪地笑着让开了。
他拿着帽子,转身,朝着人群相对稀疏的边缘走去。步伐依旧平稳,背影在纷乱的、飞舞的黑色帽子和年轻兴奋的身影映衬下,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……疏离。仿佛刚才那平静一抛,和眼中瞬间的微光,只是他出于礼节或某种观察目的而完成的、一个必要的仪式环节。仪式结束,他便要退场,回到他那自成体系、安静运转的世界中去。
叶挽秋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,手里捏着自己那顶微温的学士帽,帽檐上似乎还残留着自己掌心的汗意。方才抛帽瞬间那血脉贲张的释放感,那仰头看帽子飞向高空时莫名的激昂,以及捕捉到江逸辰眼中那丝微光时心头的悸动,此刻都慢慢平息下来,沉淀为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。
她忽然想起刚才,那顶不知从谁手中抛起、又歪斜落下的帽子,擦过她的额角。那是一个意外,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,来自这集体狂欢中不可预测的混乱。就像她与江逸辰之间,那本偶然递来的书,那句平淡的“数学应该适合你”,那张合影中尴尬的接近,以及拨穗仪式上那两道平行的金色弧线……都像是这场盛大青春中,偶然偏离轨迹、擦肩而过的“意外”。
而江逸辰刚才那平静却郑重的一抛,则像是这场“意外”交响曲中,一个清晰而独特的音符。他参与了,用他的方式。或许,在他的世界里,这并非毫无意义的狂欢,而是某种可以观察、可以解析的“群体行为范式”?又或者,在那理性外壳的最深处,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对这段“同窗”时光的、极其微弱的告别?
叶挽秋不知道,也无需知道了。
她低头,看着手中这顶黑色的学士帽。它方方正正,象征着秩序与规范;它被高高抛起,又落下,象征着束缚的解除与新征程的开始。刚才,它承载着她和所有人的欢呼与期待,飞向象征自由的空中。现在,它安静地躺在她手里,完成了它的仪式使命。
周围的喧嚣渐渐平息,同学们开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抓紧最后的时间合影、话别。叶挽秋最后看了一眼江逸辰消失的方向,那里已经空无一人,只有晃动的光影和依旧兴奋的人群。
她轻轻吐出一口气,将手中那顶有些皱了的学士帽,仔细地戴回头上,抚平流苏。然后,她转过身,脸上扬起一个明朗的笑容,走向正在朝她用力挥手的好友,走向那片属于她自己的、真实而喧闹的、充满离别与开始的、人声鼎沸的青春之海。
帽子抛起了,又落下。青春散场了,各自出发。
她与他,如同那数百顶同时抛起又各自落下的学士帽,曾在同一片天空下,有过短暂的交集,划过相似的轨迹,然后,便坠向各自未知的、截然不同的地面。
但至少,在抛起的那一瞬间,他们都曾仰望过同一片高空。至少,她看到了他眼中,那丝或许存在的、为这场告别而亮起的、极其微弱的星光。
这就够了。
叶挽秋想,握紧了拳头,指甲轻轻抵着掌心。从今以后,她不再只是仰望别人抛起帽子的旁观者。她的帽子,已经由她自己亲手抛起,也必将由她自己,去接住,去面对,那落定之后的全新世界。无论那世界是平坦还是崎岖,是喧嚣还是寂静,那都将是她自己的,独一无二的旅程。而那个在抛帽瞬间眼中闪过微光的少年,和他留下的所有“意外”与“微光”,都将如同这顶学士帽上摇曳的金色流苏,成为她青春纪念册里,一枚独特而安静的、闪着理性光泽的书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