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仿佛自成一个静谧的气场。然而,叶挽秋清晰地看到,在主持人喊出“一”的瞬间,在那片由欢呼和手臂构成的沸腾海洋里,江逸辰,也举起了他手中的那顶黑色学士帽。
他的动作,不像周围许多人那样充满宣泄式的用力,甚至称得上有些“规范”。手臂的弧度稳定,抛出的力道恰到好处,那顶帽子便平稳地、以一种近乎精确的抛物线,向上飞起。没有夸张的旋转,没有声嘶力竭的呐喊,他只是平静地、甚至带着一丝近乎观察者的冷静,完成了这个象征着“结束”与“开始”的、充满仪式感的动作。
帽子脱手,飞向空中。他微微仰起头,清隽的侧脸在礼堂顶部倾泻而下的明亮灯光中,线条清晰得如同雕塑。学士袍宽大的衣袖因抬臂的动作而微微下滑,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。他的目光,追随着那顶上升的帽子,脸上依旧是那副惯有的、近乎淡漠的平静神情。然而,就在那顶帽子攀升到最高点,即将开始下坠的瞬间,叶挽秋似乎捕捉到,他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眸里,极快地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、难以形容的微光。
那光芒转瞬即逝,快得让人怀疑是否是光影的错觉。那不是激动,不是狂喜,甚至不是明显的感慨。更像是一种……极为短暂的、近乎锐利的专注,或者,是某种高度理性灵魂,在面对这种集体性、非理性的情绪宣泄仪式时,一闪而过的、奇异的观察与确认。仿佛他不仅仅是在“参与”抛帽,更是在以一种抽离的视角,“审视”着这个动作本身,以及它背后所蕴含的、属于青春群体的象征意义。
然后,帽子开始下坠。他的目光也随之落下,重新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。周围的喧闹依旧震耳欲聋,黑色的学士帽如同雨点般纷纷落下,砸在人们头上、肩上、地上,引发一阵阵更响亮的笑闹和惊呼。
叶挽秋的帽子也落了下来,她没有去接,任由它掉落在脚边铺着地毯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闷响。她的目光,却还停留在江逸辰身上,仿佛被那瞬间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微光所攫住,心绪翻涌。
他抛了。这个认知,像一颗小小的火星,落入她心湖,激起一圈涟漪。她本以为,像他那样永远理性、永远冷静、仿佛与周遭热烈情绪隔着一层玻璃的人,或许会只是拿着帽子,静静看着周围人的狂欢,或者只是敷衍地、象征性地举一下。但他没有。他抛了,用他那独特而克制的方式,参与了这场青春的告别仪式。那瞬间他眼中的微光,是否意味着,在他那深邃而理性的内心里,对这三年的时光,对这段即将结束的旅程,也并非全无波澜?哪怕那波澜极其细微,细微到连他自己都可能未曾深究,或者不愿、不屑于表露?
就在这时,一顶不知从哪个方向飞来的学士帽,划过一道歪斜的弧线,不偏不倚,朝着叶挽秋的头顶落下来。她正有些出神,猝不及防,只来得及微微偏头,那顶帽子还是擦着她的额角,然后掉在了地上。
“哎呀!对不起对不起!” 一个男生跑过来,捡起帽子,不好意思地挠着头道歉,脸上还带着未退的兴奋红晕。
“没关系。” 叶挽秋摇摇头,弯腰捡起自己脚边的帽子,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这个小插曲打断了她的思绪。她重新抬起头,看向那片依旧喧嚣沸腾的海洋。同学们还在笑着,闹着,互相捡起帽子又胡乱扣回头上,或者追逐打闹,将帽子当成玩具扔来扔去。空气里充满了快活的气息,离别的伤感似乎暂时被这极致的欢腾所掩盖。
江逸辰也已经捡回了自己的帽子,拿在手里,并没有像许多人那样立刻戴回头上。他微微侧身,似乎准备离开这片过于喧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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