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而富有节奏的沙沙声,在这寂静的教室里,清晰可闻。
那声音,冷静,克制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与叶挽秋方才心烦意乱、毫无头绪的焦躁,形成了鲜明到残忍的对比。
叶挽秋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自己的习题,可耳朵却像是不受控制,总能捕捉到后排传来的、那稳定而清晰的沙沙声。那声音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,提醒着她的笨拙和无力。她越发心烦意乱,眼前那些公式和图形,更是扭曲成了一团乱麻。
时间在笔尖和纸张的摩擦声中,缓慢地流淌。自习室里的人又走了几个,只剩下寥寥数人,气氛变得更加空旷而寂静。惨白的灯光似乎也变得更加冰冷,照得人眼睛发涩。叶挽秋盯着那道让她卡了快一个小时的物理大题,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有绝望和疲惫,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。
就在这时,一片阴影,无声地笼罩了下来,落在她摊开的习题集上。
叶挽秋猛地一颤,几乎要惊跳起来。她僵硬地、一点一点地抬起头。
江逸辰不知何时,已经站在了她的桌旁。他手里拿着自己的水杯,似乎是去教室角落的饮水机接水,回来时,恰好路过她的座位。他的目光,平静地落在她摊开的习题集上,落在那道被她用红笔反复圈画、旁边草稿纸上写满了凌乱算式却始终无解的题目上。
他的靠近,带来一股极淡的、清冽的气息,像是秋日雨后松针的味道,瞬间冲淡了周围浑浊的空气。叶挽秋的大脑一片空白,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能徒劳地睁大眼睛,看着他近在咫尺的、平静无波的脸。
江逸辰的目光在那道题上停留了几秒,然后,他抬起眼,看向她。那双总是过分平静的眼眸,在惨白的灯光下,呈现出一种清透的、近乎审视的色泽。他的声音不高,带着惯有的平淡,却清晰地传入叶挽秋耳中:
“这道题,辅助线做错了。”
他说着,极其自然地,用没有受伤的右手,拿起了叶挽秋摊在桌角的、一支闲置的铅笔。他的手指修长干净,指节分明,握住铅笔的姿势稳定而有力。
叶挽秋呆呆地看着他,看着他微微俯身,靠近她的习题集。他离得很近,近到她能看清他低垂的眼睫,在眼睑下投下的浓密阴影,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、混合着淡淡皂角香气的气息。她的呼吸骤然收紧,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,身体僵硬得如同雕塑。
江逸辰似乎并未察觉到她的异样。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题目上,手中的铅笔轻轻点在图形的一个顶点。“这里,”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,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,“连接这个点和这个点,构造相似三角形。你试图用勾股定理硬算,忽略了角度关系,所以会卡住。”
铅笔在图形上利落地划出一道清晰的辅助线。他的动作不疾不徐,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令人安心的韵律。然后,他侧过头,看了叶挽秋一眼,似乎是在确认她是否跟上。
叶挽秋猛地回过神,慌乱地点头,目光死死盯着那道他划出的辅助线,心脏依旧在狂跳,但一种奇异的、混杂着震撼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,悄然取代了之前的焦躁和绝望。
见她点头,江逸辰便不再多言,继续用那支铅笔,在叶挽秋的草稿纸上,写下几个简洁的步骤。他的字迹清峻有力,逻辑清晰,每一步推导都直指核心,没有半点冗余。他没有讲解,只是将关键的步骤和公式写下来,偶尔在某个转换处稍作停顿,用笔尖轻轻点一下,仿佛在无声地强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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