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

第145章 老师的为难

首页
关灯
护眼
字: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
停下了脚步。

    他微微侧身,面对着垃圾桶。依旧没有抬头,没有看任何人。他只是伸出那只骨节分明、肤色略显苍白的手,手指修长干净,指甲修剪得整齐。

    他用指尖,轻轻地、随意地,拂了一下卫衣口袋的边缘,仿佛那里沾了什么看不见的灰尘。

    随即,一小团同样皱巴巴的、看起来像是废纸的东西,从他的指尖滑落,以一个极其随意、甚至可以说是漫不经心的抛物线,落进了垃圾桶里。

    “噗”的一声轻响,那团废纸落入了垃圾桶底部,混杂在其他垃圾中间,悄无声息。
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林见深甚至没有再看垃圾桶一眼。他收回手,重新插回卫衣口袋里,然后,转过身,迈开脚步,沿着来时的路,不紧不慢地,朝着教室后排、他自己的座位走去。

    他的步伐依旧平稳,依旧带着那种独特的、略显拖沓的节奏,仿佛刚才只是随手丢弃了一张用过的草稿纸,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。

    从起身,走到垃圾桶边,丢弃纸团,再走回座位,整个过程,不过十几秒钟。他没有说一句话,没有看任何人一眼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神平静得如同结了冰的湖面,不起一丝波澜。

    仿佛刚才那引起所有人注意、让整个教室陷入诡异寂静的举动,对他而言,就像呼吸一样自然,一样无关紧要。

    他走回自己的座位,拉开椅子,重新坐了下去。动作流畅,没有一丝停顿。然后,他重新垂下眼帘,浓密的睫毛覆盖下来,遮住了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,再次沉浸回了那个只属于他自己的、冰冷而遥远的世界里,仿佛周遭的一切,都与他无关。

    整个教室,再次陷入了一种比之前更加深沉、更加诡异、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
    如果说,叶挽秋那个任由纸团落地的动作,像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,激起了混乱的涟漪;那么,林见深这平静得近乎诡异、仿佛只是随手丢弃垃圾的举动,则像一块巨大的、冰冷的寒冰,瞬间将整片水面,连同底下所有暗流,都彻底冻结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愣住了,包括那些之前叫嚣得最厉害的人。他们张着嘴,脸上还残留着错愕、不解、恼怒、以及隐隐的不安,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林见深那平静离去的背影,直到他重新坐回座位,重新变回那尊沉默的、冰冷的影子,才仿佛如梦初醒。

    他丢的是什么?也是纸团吗?和刚才扔向叶挽秋的纸团一样吗?还是只是他随手从自己口袋里掏出的、无关紧要的废纸?

    没有人知道。也没有人敢去问。

    但所有人都看到了,他走向了垃圾桶,在叶挽秋刚刚“丢弃”了那个恶意纸团的地方附近,也丢下了一团东西。这个动作本身,就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、冰冷而强大的暗示。

    他是在用这种方式,表达对叶挽秋那“反常”举动的支持?还是仅仅只是巧合,他恰好有垃圾要丢?又或者,是在用这种平静到极致、也漠然到极致的方式,无声地嘲弄着这场幼稚而恶意的欺凌,将那些扔纸团的人,连同他们扔出的纸团,都视作……需要被丢弃的“垃圾”?

    没有人能确定。但那种平静之下的、冰冷的、不容置疑的力量,却让每一个看到的人,心底都莫名地生出一股寒意。那是一种超越了愤怒、鄙夷、甚至暴力的,更加令人心悸的、源自绝对漠然和疏离的、无声的威慑。

    叶挽秋依旧僵直地坐着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尊被瞬间冻结的冰雕。只有她自己知道,在林见深从她身边走过、甚至没有看她一眼、却走向垃圾桶丢弃“东西”的整个过程中,她的心脏经历了怎样惊涛骇浪般的、几乎要跳出胸腔的狂跳,以及随后而来的、更加深沉的、冰冷的麻木。

    他……是什么意思?

    那个纸团……是他丢的吗?还是只是巧合?

    他是在……帮她?用这种无声的、冰冷的方式?还是……仅仅只是他自己的一个无意识的、随意的动作?

    她不知道。她混乱的、冰冷的大脑,完全无法处理这过于复杂、过于矛盾的信息。她只能感觉到,在那道沉静目光移开、那平稳脚步声远离后,周围那些原本聚焦在她身上的、充满了各种复杂情绪的目光,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。

    少了几分肆无忌惮的兴奋和恶意,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忌惮、困惑,以及一丝被无形力量所压制的、悻悻然的憋闷。之前那几个叫嚣得最厉害的人,此刻也像是被掐住了喉咙的鸭子,张了张嘴,却最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是互相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,脸色有些难看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,不再朝叶挽秋的方向看。

    仿佛林见深那平静得近乎诡异的一个动作,就像一块投入滚油中的、巨大的寒冰,不仅瞬间降低了油锅沸腾的温度,更在表面凝结了一层坚硬的、令人望而生畏的冰壳。

    叶挽秋不知道这短暂的、虚假的“平静”能持续多久。但她知道,至少在这一刻,那铺天盖地的、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恶意,因为那个少年一个看似随意、实则充满力量暗示的动作,而暂时地、微妙地,退潮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——

    “吱呀——”

    教室的前门被推开了。

    数学老师王老师,一个五十多岁、头发花白、戴着老花镜、总是板着一张严肃面孔的男老师,夹着教案和三角板,踩着上课铃声的最后余韵,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他显然没有察觉到教室里这诡异凝滞、暗流涌动的气氛,或者,他察觉到了,但选择了无视。像所有这个年纪、经验丰富、只关心教学进度和班级平均分的老教师一样,他对学生之间那些“小打小闹”的纷争,只要不闹到明面上、不影响课堂纪律,通常都采取一种“眼不见为净”的、近乎漠然的态度。

    “上课。”王老师用他那特有的、带着浓重口音、略显沙哑的嗓音,平淡地宣布道,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,习惯性地扫视一圈教室,检查是否有学生缺席或开小差。

    教室里响起一阵参差不齐的、有气无力的“老师好”,然后,是椅子拖动、书本翻动的窸窣声响。一堂看似平常的数学课,在一种比之前更加诡异、更加令人不安的暗流涌动中,开始了。

    王老师转身,开始在黑板上写板书。粉笔摩擦黑板的吱呀声,单调而刺耳,混合着窗外永无止境的雨声,成了这诡异课堂上唯一的、背景式的噪音。

    叶挽秋依旧低垂着头,目光空洞地落在摊开的数学课本上。那些复杂的公式和图形,在她眼前扭曲、晃动,如同天书。掌心的刺痛依旧清晰,口腔里的血腥味尚未散去,后背的冷汗被冰冷的空气一激,带来更深的寒意。

    但她的心里,却因为刚才林见深那平静得近乎诡异的一个动作,而掀起了一阵难以平息的、冰冷的波澜。

    他到底……是什么意思?

    这个问题,如同魔咒,死死地缠绕着她的思绪,让她本就冰冷混乱的大脑,更加疼痛欲裂。

    她不敢回头,不敢去看后排那个沉默的身影。但她能感觉到,那道沉静的、冰冷的目光,似乎依

    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