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个妇人,最大的那个,也就是刚才挥柴刀砍杀斥候最凶悍的那位,看着约莫三四十岁,面容饱经风霜。
但最小的那位————江晏的视线落在角落一个紧紧捂着嘴、浑身颤抖的年轻女子身上。
她看起来最多十六七岁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。
再看那些孩子。
伏在赵大力身边的那个,看着已有十二三岁,比江晏也小不了几岁。
而正被一个妇人抱在怀里,哭得小脸通红,哇哇不止的那个,估计一岁多点。
这中间,还夹杂着五六岁、七八岁不等的男娃女娃,足有十几个。
这————这怎麽可能?!
赵大力本人,江晏是知道的,虽然面相显老,但实际年龄只有二十五岁。
一个二十五的男人,怎麽可能有这麽多年龄跨度如此之大的妻妾?
而且,最大的孩子都十几岁了,这完全违背了常理。
难道是————赵大力接下了阵亡兄弟的遗孀孤儿?
这个念头刚起,就让他心头更加复杂。
若真是如此,他一个人,竟要默默扛着这麽一大家子,这负担何其沉重。
「当家的————当家的————你不能丢下我们————」
那最年长的妇人,此刻已哭得声音嘶哑。
仿佛是回应着呼唤,赵大力冒着血的胸膛猛地剧烈起伏了一下,涣散的自光微微转动了一下,扫过围在他身边的人。
那是他的妻子们,他的孩子们。
那眼神里似乎有千言万语,有担忧,有对这满屋子依赖着他的人的深深眷恋————
他看到了一旁的豆芽菜,艰难地扯了扯嘴角,虚弱地吐出了几个字:「他娘的————老子————」
然而,他的伤势太重,随着这几个字吐出,所有的挣紮、所有的不舍,都彻底地消散了。
胸腔的起伏停止,那道扭曲难看的蜈蚣疤舒展开,眼睛永远地闭上了。
只留下了一句「他娘的,老子————」作为遗言。
一个只有江晏能看得见的蓝色宝箱在屍体上方缓缓浮现。
蓝色宝箱内,是5点属性点。
「怎麽办————」
赵大力死了,这一大家子人,该如何活下去?
江晏张了张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自己尚且前路未下,做不出任何承诺。
江晏退到众人身後,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了十两银子。
然後拉了拉那位壮硕妇人的胳膊,示意她到一旁说话。
那壮硕妇人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,来到屋子侧房。
她看着江晏塞过来的银子,粗糙的手推了回去,声音嘶哑地道:「江小哥,你的好意心领了。」
「大力他————早做了准备,他存了银子,够撑到小虎十六岁成人。」
她顿了顿,哽咽道,「他说过,要是他没了,就让奴家带着姐妹们把孩子养大————别他娘的想着改嫁————」
说到此处,那妇人忍不住又哭了出来。
江晏点了点头,没有收回,而是将银子轻轻放在桌上。
「嫂子,这钱得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