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乱。
那正在劈砍头颅的壮硕妇人动作猛地僵住,染血的柴刀脱手掉在雪地上。
她脸上的狰狞迅速褪去,被希冀取代。
「大力————大力!」她嘶哑地喊着,连滚带爬地扑向赵大力。
其他妇人也纷纷丢下手中的家夥事,哭喊着围拢过去,七手八脚地试图查看、搀扶。
——
「小心!别乱动,快擡进屋里。」有一名妇人还算镇定,带着哭腔指挥着。
江晏挣紮着从雪地里撑起身子,喉头腥甜不断上涌,又被他强行咽下。
他看着赵大力被一群妇人小心翼翼地擡起,正往院子里挪。
而那个除妖盟斥候躺在一片狼藉的血泊和泥泞雪水中,头颅被劈得血肉模糊,脖子几乎断开,只有一点皮肉连着,早已死得不能再死。
头上漂浮的那个泛着金光的宝箱,格外显眼。
江晏忍着脏腑间的剧痛,先是将金色宝箱给收了,得到了3点技能点。
他并未急着去加点,而是趁着院门口一片混乱无人留意,快速将地上散落的飞刀、短剑连带着那具屍体,尽数收入储物空间。
又取了把骨铲,铲了积雪将地上的血污覆盖。
这个举动无疑会留下疑点,但此刻江晏顾不得那麽多了。
这除妖盟斥候的屍体留在这里,後患无穷,他必须尽可能抹除痕迹。
江晏提着自己和赵大力的刀,咬着牙进了院子,关上了院门。
主屋内充斥着妇人压抑的哭泣、少年的呜咽和孩童的哭喊,混杂着浓重的血腥气。
「让开,我是九营的江二牛。」
围着赵大力的妇人们看着刚才和赵大力一起搏杀的少年,下意识地让开。
江晏挤到赵大力身边,俯身查看。
赵大力胸口的剑伤是致命的,在左胸偏上的位置,一个血洞正汩汩冒着血泡,伴随着他艰难而微弱的喘息。
鲜血浸透了衣物,在身下的被褥上晕开一大片。
跟胸口的剑伤相比,肩窝处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反倒显得不那麽重要了。
赵大力的脸色,已是一片死灰,嘴唇青紫,眼神涣散,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吊着最後一口气。
只是看了一眼,江晏的心就沉到了谷底。
赵大力,没救了。
「当家的你醒醒!」
刚才砍人最凶悍的壮硕妇人,此刻哭得撕心裂肺,双手颤抖着想去捂赵大力胸前的伤口,却又不敢触碰,只能悬在半空,泪水和鼻涕糊了满脸。
她身边的几个妇人,有的跟着抹泪,有的已瘫软在地。
「爹!爹你别死!你答应教我练刀的!」
少年赵小虎抓着赵大力的手,声音嘶哑地哭喊着,小小的身体因恐惧和悲痛剧烈颤抖。
边上还围着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孩童,小些的一两岁,大些的七八岁。
见到大人们在哭,也跟着一起哭嚎。
赵大力虽然粗鄙、暴躁、满嘴脏话,但他心肠不坏,对江晏也很关照。
江晏看着这一幕,胸口堵得发慌,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围拢在赵大力身边的这群人脸上扫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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