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将临峤关、将整个北境,都“锚定”在了这条通往最终湮灭的宿命之路的起点上,然后,平静地、甚至是带着一种奇异“解脱”地,说出了那个“战”字。
那不是求胜的“战”,也不是求存的“战”。
那是赴死的“战”,是见证的“战”,是了结的“战”。
玉堂香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,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全身,几乎要将她的血液、她的骨髓、她的灵魂都冻结。但在这极致的寒意与绝望深处,一股更加冰冷、更加疯狂、也更加不顾一切的、火焰,却仿佛被点燃了。
既然注定是湮灭,既然注定是绝路,既然将军已选择了这条最冰冷、最绝望、却也最“了断”的路……
那她玉堂香,这条命,这身本事,这颗早已冷却、却唯独对北境、对将军、对那死得不明不白的陈霆还残存着一丝不甘与执念的、心,便也跟着一起,烧了吧。
烧在这北境的寒风里,烧在这末日的天光下,烧在这条注定没有归途的、宿命之路上。
至少,死得明白,死得干净,死得……像个北境的兵。
她缓缓地、深深地,吸了一口冰冷刺骨、混杂着血腥、邪恶与绝望气息的空气,然后,猛地、转身。
不再看北方那令人绝望的景象,不再理会周围士卒的惨状与混乱。
她迈开脚步,步伐稳定、迅捷、甚至带着一种近乎“轻盈”的、决绝,沿着谢停云刚刚离去的方向,快步走下城墙,穿过混乱而压抑的关内街道,朝着将军府的方向,疾行而去。
她知道,谢停云回到将军府,绝不是去“休养”或“躲避”。
他是去布局,去点燃那最后一把、将整个北境、连同他自己一起、焚烧殆尽的、火。
而她,要去成为那火中,最锋利、也最决绝的、第一根薪柴。
将军府,书房。
厚重的木门被从外面推开,寒风裹挟着关外那混乱、邪恶、毁灭的“气息”,与更加清晰的、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、沉闷的轰鸣声,一同涌入室内。
谢停云已经坐在了书案之后。他身上那件染血的黑袍并未更换,只是外面罩上了一件更加厚实、颜色也更为深沉的玄色大氅,领口与袖口绣着冰冷的银色云纹。脸上的血迹似乎已经被简单地擦拭过,但惨白的脸色、眼下的浓重阴影、以及唇边那抹若有若无的、干涸的血痂,依旧触目惊心。最重要的是那双眼睛,灰烬色沉淀得更加深沉,死寂得仿佛两口吞噬了所有光线的、冰冷的深井,唯有最深处,那两点微弱的、却异常“顽固”的、冰冷的“火星”,在静静地、执拗地、燃烧。
他没有在处理军务,也没有在看地图。只是静静地坐着,双手平放在书案之上,指尖微微弯曲,抵着冰冷的桌面。他的目光,落在了案角那方不再被任何东西覆盖的、将军玉印之上。
玉印静静地躺在那里,在室内昏黄烛光与窗外透入的、冰冷诡异天光的映照下,其青白温润的玉质表面,那道贯穿印面、深及印纽的、清晰的、裂痕,如同一条丑陋的、冰冷的、伤疤,也像一道判决,赤裸裸地、刺目地,暴露在空气中,暴露在他的眼前,也暴露在刚刚推门而入的玉堂香的眼前。
玉堂香的脚步在门口微微一顿,目光扫过那方裂痕刺目的玉印,心脏仿佛又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,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但她立刻收敛了所有情绪,快步走到书案前数步处,单膝跪地,抱拳沉声道:“将军!城头初步稳住,伤亡正在清点。北墙外……异象仍在加剧,‘气息’冲击持续,士卒心神受损严重。请将军示下!”
谢停云缓缓抬起眼帘,灰寂的目光落在玉堂香身上。那目光没有温度,没有情绪,只有一片冰冷的、审视的、仿佛在评估一件“工具”是否还堪用的、“漠然”。
“还能站起来的,还有多少。”他开口,声音嘶哑、平静,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北墙值守约八百人,受冲击直接倒下或失去战力者,过半。余者大多带伤,心神不稳。关内各营已受波及,恐慌蔓延,具体数目尚未统计完全。”玉堂香语速极快,条理清晰,尽管她自己的状态也绝不算好,但回报军情时,依旧保持着一名优秀军官的素养。
谢停云沉默了片刻,指尖在桌面上极其轻微地、敲击了一下。
“传令,‘玄甲’、‘寒锋’、‘破军’三营,集结完毕后,不必等待进一步指令,即刻由你亲自统率,出关。”
玉堂香猛地抬头,眼中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。“出关?将军,此刻关外……”
“关外是什么,你不清楚吗?”谢停云打断了她,声音依旧平静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、冰冷的穿透力,“那东西,不会只在关外‘看着’。它在‘扩散’,在‘沉降’,在……‘过来’。”
他微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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