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“看到”了规则被“抹去”的过程。
引力规则——被“遗忘”。电磁力规则——被“暂停”。强核力规则——被“删除”。每一条规则，都在虚空侵蚀面前“失效”。不是被破坏，而是被“否定”。
他“看到”了虚空侵蚀的“意识”。
不是人类的意识，不是灵能者的意识，而是更原始的、与宇宙本身同源的“存在感”。虚空侵蚀，渴望的是“回归”。回归到宇宙诞生之前的状态——无时间、无空间、无物质、无能量、无规则。那是它的“本能”，也是它的“宿命”。
李七夜的身体开始颤抖。银灰色的皮肤上，暗金色的能量纹路疯狂闪烁，像是一条条正在挣扎的蛇。他的意识空间中，暗金色的火焰与黑色的“虚无”激烈对抗，每一次碰撞，都有大量的精神力被消耗。
观星者站在一旁，金色的眼睛中满是担忧。他没有出手帮助，因为他知道，这种对抗必须由李七夜自己完成。赢了，获得力量；输了，变成怪物。
李七夜咬牙，将意识集中在那团暗金色的火焰上。火焰猛地一涨，将侵入的黑色“虚无”包裹、吞噬、同化。一次。两次。三次。
每一次同化，他的能量回路中都会多一道黑色的纹路。那不是污染，而是“理解”。他理解了虚空侵蚀的本质——不是邪恶，不是疯狂，而是宇宙熵增的“加速版”。它没有意识，没有目的，只有“本能”。就像恒星会燃烧，黑洞会吞噬，虚空侵蚀会“否定”。
这种“理解”，让他的【规则剥夺】能力产生了质变。从“剥夺规则”进化到了“修复规则”。因为他知道了规则是如何被“破坏”的，所以他也知道了如何“修复”。
不知过了多久——也许几分钟，也许几个小时——李七夜收回了手。
那枚虚空碎片，暗淡了许多。不是被消耗了，而是被他“读取”了。它里面蕴含的“本质”，已经被他吸收。
李七夜睁开眼，暗金色的眼瞳中，多了一道黑色的纹路——不是污染，而是“理解”的印记。
“成功了？”观星者问。
“成功了。”李七夜说，“我理解了虚空侵蚀的本质。它不是敌人，它是宇宙熵增的加速版。我们无法消灭它，因为熵增是宇宙的终极命运。但我们可以‘修复’它加速的部分，让宇宙回归正常的熵增速度。”
“这就是‘星海守望者’的使命。”观星者说，“不是消灭虚空侵蚀，是‘修复’。让宇宙按照它本该有的节奏，走向终点。不是加速，不是减速，是‘自然’。”
李七夜点了点头。
他走出房间，回到停泊区。
暗夜号在幽蓝色的光芒中静静地停泊着，银白色的舰体上倒映着穹顶的晶石。
虚空侵蚀。
宇宙之癌。
它不是铁脊，不是深渊议会，不是任何一个可以用武力战胜的敌人。它是宇宙本身的“命运”。能对抗它的，不是更多的战舰，不是更强的灵能，而是对“规则”的理解。
“规则修复。”
他在意识深处重复这四个字。
这是他新的能力，也是他新的使命。
暗夜号启动引擎，驶出“星海守望者”总部中转站，朝着本超星系团深处的方向飞去。
前方，是创世神殿。
是虚空之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