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没有上楼,只是斜靠在驾驶座上,车窗开了一条缝,夜风灌进来,带着凉意,却吹不散满身的酒气,也吹不走心底的颓丧。他就那样坐着,看着楼上自家的窗户亮着灯,那盏灯暖融融的,却让他觉得无比刺眼,他没脸上去,怕看到念念软糯的小脸,怕面对老婆温柔的目光。
另一边,家里的心玥,从早上江霖出门,心里就隐隐发慌。他出门时脸色就不好,眼底的红血丝藏都藏不住,说话也有气无力。白天她给江霖发了几条微信,问他忙不忙,中午吃了什么,都没有收到回复,打电话也始终无人接听,她安慰自己江霖是工作忙,可这份不安却越来越重。
到了平时下班的时间,江霖依旧没回来,家里的灯亮着,念念咿咿呀呀地玩着,心玥却坐立难安,时不时走到窗边往下看,却始终没看到熟悉的车影。她煮了饭,哄着念念吃了,又陪她玩了许久,直到夜色渐浓,小区里的路灯都亮了,楼上的邻居家陆续熄了灯,江霖还是没回来,电话依旧打不通。
心玥心里的不安揪成了一团,念念还小,她根本不敢走远,只能反复走到阳台,扒着栏杆往下看,目光在楼下的停车区里一遍遍扫过。终于,在那片熟悉的车位里,她看到了自家的车,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,车灯熄着,只有车窗开了一条小小的缝。
她的心瞬间揪紧,匆匆走到婴儿房,看了看熟睡的念念,替她掖紧了被角,又将婴儿房的门虚掩着,确保能听到孩子的动静,这才披了件薄外套,轻手轻脚地走下楼。
小区楼下的夜风微凉,吹得她鬓角的发丝飘起,她快步走到车旁,轻轻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。
车里的江霖听到声响,昏沉的脑袋抬了起来,看到车窗外的人,眼神瞬间慌乱,下意识地想别过脸,却被心玥的目光牢牢锁住。
心玥拉开车门,坐进了副驾驶座,车厢里弥漫着浓重的酒气,混着江霖身上的味道,让她鼻尖一酸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坐着,看着他泛红的眼眶,看着他颓然的模样,什么都明白了。
江霖被她看得无地自容,头埋得低低的,手指抠着座椅的边缘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带着浓浓的愧疚和自责,一字一句地说:“老婆,我被开除了,昨天就被开了,工资和奖金,都没了。我这两天假装上班,都是骗你的,我没脸告诉你,没脸回家。”
他以为会听到抱怨,会听到失望,甚至会听到指责,可等来的,却是心玥轻轻的抬手,她的掌心覆上他的额头,温软的触感,像一股暖流,熨帖了他冰冷的眉眼。她没有质问,只是轻声说:“我知道你难,我没怪你。”
简简单单的七个字,让江霖的眼眶瞬间红了,压抑了两天的情绪,在这一刻再也绷不住了。他侧过头,看着心玥,眼底的迷茫、委屈、颓丧混在一起,像个受了伤的孩子:“我没用,连份工作都守不住,连养你们娘俩都做不到,我对不起你,对不起念念。”
心玥伸出手,轻轻揽住他的肩膀,将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头,像哄孩子一样,轻轻拍着他的背,声音温柔得像水:“说什么傻话,谁这辈子还没个坎儿。不就是一份工作嘛,你还有手艺,有我,有念念,这就够了。天塌不下来,就算真的塌了,咱们一起扛。”
她顿了顿,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卡,放在他的手心里,卡面还带着她的体温:“这是我攒的私房钱,还有你之前给我的彩礼,虽然不多,但够咱娘仨吃一阵子了。你不用急着找工作,慢慢想就好。”
江霖握着那张银行卡,指腹蹭过冰凉的卡面,心里暖得发烫,酒意散了大半,他抬眼望着身边的人,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,指尖摩挲着她的掌心,声音哑却无比认真:“老婆,我想好了,我要自己开家小馆子,不用大,几十平就够,凭我的手艺守着咱们这个家。你别操心店里的任何事,也别想着放下自己的事来帮我,你就安安心心做你喜欢的事就好,家里所有的担子,我来扛,我一定能扛起来。”
心玥看着他眼底重新燃起的光,眼眶微微泛红,却笑着点了点头,伸手替他擦去眼角的湿意,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,声音温柔又坚定:“好,我信你。不管你做什么,我都陪着你。家里的事、念念的事,我都打理得妥妥的,让你没有一点后顾之忧,你只管放心去做你的事。”
江霖紧紧抱着老婆,将脸埋在她的颈窝,感受着她温软的身子,感受着这份无需多言的温柔和信任,所有的委屈、不甘、颓丧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,只剩下满心的坚定和暖意。他知道,只要有心玥在,有孩子在,他就什么都不怕,哪怕从头再来,他也有十足的勇气。
副驾驶座的灯被轻轻按开,暖黄的光映着两人交握的手,映着彼此眼底的温柔和坚定。车厢外的夜风依旧微凉,可车厢里的温度,却暖得发烫,像江霖心底重新燃起的烟火,烧得热烈,烧得滚烫。
楼上的灯还亮着,楼下的车里,两人相依着,前路或许有坎坷,或许有艰难,可只要身边有彼此,有孩子,有心底的那团烟火,便什么都不怕了。
往后的日子,便守着手艺,守着妻女,守着一方小小的灶台,在蓉城的烟火气里,开一家暖暖的小馆子,做着最地道的家常味,过踏踏实实的日子,守着人间烟火,守着岁岁年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