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念的周岁宴落了幕,乐志县的新年还裹着浓醇的暖意,街巷里的红灯笼还挂在枝头,风一吹晃出细碎的响,江霖和心玥守着念念,日子温软,可心底那处缺角,总在夜里、在晨起,被对弘宇的思念填得发疼。
正月的清晨,天刚蒙蒙亮,乐志县浸在淡雾里,江霖轻手轻脚地起身。身旁心玥睡得沉,念念蜷在两人中间,小脑袋歪着,软乎乎的小手搭在心玥胳膊上。他俯身碰了碰女儿的额头,替心玥掖好被角,动作轻得怕惊了这一室安稳——这是他藏了许久的小心思,想独自走一走弘宇曾走过的路,再回蓉城,陪他过这个两周岁的生日。
厨房的案板上,是提前洗好的草莓,颗颗红亮,是弘宇最爱的。江霖系上围裙,打奶油、烤蛋糕胚、摆草莓,动作熟稔却慢,每一步都像在完成一场仪式。甜香漫开时,他从储物柜最里层,先小心翼翼捧出那盏竹编灯笼——篾条磨得温润,红绸穗子依旧鲜妍,边角藏着细微的修补痕迹,这是弘宇出生不久他在蓉城跑遍老街寻来的,后被唐芳苹毁了,眼前这盏是他寻了许久的同款,日日擦拭妥帖收藏;又拿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小布包,里面是一套崭新的小衣裳,料子柔软,样式精致,是他前些天特意为弘宇挑的,想着生日该给孩子穿件好看的。
蛋糕装盒,灯笼和小衣裳轻放进副驾,江霖捏着车钥匙,轻手轻脚出了门,没惊动任何人。车子缓缓驶出小区,第一站便开向了乐志县医院。晨雾里的医院安安静静,他停在住院部楼下,望着那扇曾迎来弘宇的窗户,指尖抵着方向盘,红了眼眶。三年前,就是在这里,他第一次抱着小小的弘宇,软乎乎的一团,连眼睛都没睁,那是他这辈子最欢喜的时刻。他在楼下静静坐了十分钟,像和初生的弘宇轻声说了几句悄悄话,才重新发动车子,朝着蓉城的方向驶去。
一路往蓉城,晨雾渐散,暖阳透过车窗洒进来,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寒凉。脑海里全是弘宇小小的模样:攥着灯笼穗子晃来晃去,笑眼弯成月牙,软糯的声音喊着爸爸,小手还总黏着他的手指。那些画面混着医院的消毒水味,混着后来的撕心裂肺,揪得他心口发疼,他抬手摸了摸副驾的小衣裳,喉间阵阵发紧。
抵达蓉城城郊的花海时,日头刚爬过矮坡,花海沾着晨露的微凉,淡淡的花香裹着清冷。这是弘宇衣冠冢的所在,小小的一方石碑,刻着“江弘宇”三个字,是他亲手选的地方,安静,能让他敢肆无忌惮地想念。
江霖先把那套小衣裳轻轻放在石碑旁,又摆好蛋糕和灯笼,蹲下身,指尖轻轻拂过石碑上的名字,石面冰冷,硌得指尖发疼。“弘宇,爸爸来看你了,好久没来了。”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,刚说完,喉间的酸涩便翻涌上来,“爸爸给你带了新衣裳,挑的你最喜欢的样子,料子软软的,穿在身上肯定好看,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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