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愤怒的脸、宋蕊在电话里被掐断的声音、梁凉那意味深长的笑……
还有那个日期,十月十三日!今天几号?
他猛地睁开眼,看手机:十月十日,还有三天。
十月十三日,是母亲的忌日,也是父亲右腿上那道狰狞疤痕的来历日。十三岁那年,青山镇老矿厂,那场改变了很多人命运的事故……
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,就再也关不上,车在高速上飞驰。深夜的路面空旷,只有偶尔交错而过的货车,车灯划破黑暗。江国栋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护栏和反光标志,意识开始不断地飘散…
他回到了十三岁那年的雨季。
青山镇的雨,一旦下起来就没完没了,淅淅沥沥就像坏了的水龙头。那年秋天尤其反常,从九月底开始,断断续续下了大半个月。镇子西边的老矿厂那时已经处于半停产的状态,设备老化资源枯竭,市里的整改通知早就下来,要求年底前必须进行彻底的改制,否则就是关停。
改制意味着大笔的设备费、技术费和不少人员的辞退,这种要求对于一家处于半停产状态的老厂子,无疑是雪上加霜的艰难。而关停,更是大家最不愿看到的结局,毕竟矿厂是镇上多数家庭的生计来源。
关停了,他们去干什么?种地?那几亩薄田连温饱都难,吃饭都会成问题。因此,当时的厂长江昌主张产业转型,坚决反对厂里再继续开采西边仅剩的一大片储备矿。
于是,矛盾在那年十月,达到了顶点。
十三号那天,雨下得特别大,浇的人有点睁不开眼。下午放学的时候,江国栋撑着伞往家走,路上便听见人们在议论:老矿厂那边出事了,工人们把厂长围了起来,说要讨个说法。
他心里一紧,想起父亲早上出门时说,今天要去厂里参加职工大会。母亲不放心,中午吃完饭也跟着去了,说要给父亲送件外套。
想到这些,他顾不上雨大,撒腿就往老矿厂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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