凉意袭人,舒爽透骨。
内室里,闭眸小憩的老夫人睁开眼问道:“冰送来了?”
吴嬷嬷替她揉着腿,笑道:“是二爷惦记您,将他沉霜院的冰例匀了些过来,这不刚送来,屋里就凉快了。”
老夫人怔了怔,旋即失笑:“这孩子……自己院里不用,倒拿来给我这老婆子。”
她摇摇头,眼底盛满温软慈爱,“让他费心了。”
正说着,裴泽钰走进内室。
来到榻前,他躬身行礼,“祖母可觉得爽利些?”
“爽利多了。”
老夫人招手让他近前,拍了拍他的手背,“难为你想着,只是你那院子……”
“无妨,祖母身子要紧,等上林署的冰送到,便恢复如常。”
老夫人看着孙儿清俊的侧脸,相貌好品行也好,心里那点熨帖又添了几分。
“那你多陪我说说话……”
“是。”
有了沉霜院匀来的冰例,明晞堂总算捱到了上林署的冰车送来。
新鲜的冰块源源不断补入冰鉴,屋中终日凉意习习,老夫人也再没了先前的燥热难安,连精神头都愈发好起来。
从前冰料不缺,众人都习以为常,经过缺冰的插曲后,柳闻莺开始留意到一件小事。
席春更换冰鉴冰块的频次,似乎太勤了些。
冰鉴是特制的,双层铜壁,中间填有隔热材料。
冰块置于内层,外层再放置需要冰镇的瓜果茶点,设计精巧,能延缓冰块融化。
往年夏日,冰鉴里的冰块通常一日更换两次便足够了。
可席春总是一日三换,甚至四换。
这消耗冰料的速度,快得有些不合常理。
她在汀兰院时,大夫人的屋子里也有冰鉴,初来乍到事事都要熟记。
她记得清楚,即便最酷热的日子,也是一日两换。
柳闻莺心里存了疑,却也没有贸然多问。
她与席春之间本就有嫌隙,若是突然打探,席春也不一定会如实交代。
日子一晃过去几日,屋中凉意稳定,换冰的异状也渐渐被繁杂的伺候事宜冲淡。
直到这日,柳闻莺觉察出一点眉目。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