忍多时的暗火,一并砸向她。
柳闻莺彻底懵了。
自她从汀兰院被调到明晞堂伺候老夫人后,大爷便再未主动寻过她的麻烦。
端午家宴难以避免见面,他也有意与她避开。
刚刚在屋内,更是对她视若无睹,连半分目光都未曾施舍。
何以转瞬之间,便是这副模样,仿佛她犯下了滔天大罪?
柳闻莺睫羽颤得厉害,茫然惶恐。
“奴婢不懂,大爷因何动怒?”
“不懂?”
裴定玄怒笑一声,扣着她下巴的力道又重些。
“那我问你,昨晚戌时,你在何处?”
昨夜戌时……
柳闻莺脊背僵硬,耳畔轰的一下,像有什么东西炸开。
昨夜她被阿财苦苦哀求,去昭霖院,进了三爷的房间。
甚至在大爷到来时,情急之下钻进了三爷的被窝。
大爷他……发现了?
是了,能瞒过他一时,但他警觉异常,想必察出了端倪。
此刻他当面质问,定是掌握实据。
“我……”
柳闻莺背脊死死抵着墙,像要把自己嵌进砖缝里。
千言万语堵在喉间,不知从何而辩。
“不肯说?我帮你说,你人在昭霖院与三弟厮混一处,甚至……”
“甚至与他大被同眠,我说的对吗?”
裴定玄眼底怒意更炽。
“不是我要去的,是阿财来寻我,我才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
裴定玄厉声打断,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。
向来沉稳的他竟难得失了耐心,半点不愿听她的解释。
“在汀兰院你说与旁人牵线试婚,去明晞堂伺候祖母,原来全是你的缓兵之计。”
他俯身更近,呼吸烫在她面容。
“你就那么喜欢三弟?他到底许了你什么?正头娘子?还是连名分都没有的消遣?”
每个字都像把钝刀,狠狠剐在裴定玄的心上。
疼痛让他清醒万分。
说她是个趋炎附势的人,她却拒绝了自己的橄榄枝。
说她不是爱慕虚荣,她又转投三弟怀抱,连名分都不要。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