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闻莺被他字字诛心的诘问刺得心头生厌。
她从未主动招惹谁。
先是三爷执意缠磨,再是大爷莫名苛责,如今所有罪名竟都一股脑扣在她身上。
她抬眸迎上裴定玄盛怒的目光。
因憋闷的火气翻涌,她未觉出他眼底的受伤。
“没错,那是我的缓兵之计。”
裴定玄扣着她下巴的手猛然一僵。
他没想到她会承认。
“既然承认心机用尽,裕国公府……便容不下你。”
要被赶出府了?
柳闻莺鼻尖酸涩,委屈的泪意漫上眼眶,强撑没掉下来,带着哭腔道:“我做错了什么吗?”
她望着他,字字剖白。
“大夫人产后身子弱,我帮忙照料。小少爷年幼,我尽心看护。
老夫人腿疾难忍,我按摩喂药。哪一桩不是我尽心尽力?”
“大爷你身为刑部侍郎,是京中人人称道公正严明的刑狱官。
断案凭证据,论事讲情理,为何到了我这里,就偏要这般苛责,不肯放过我?”
裴定玄喉间一窒,竟被她问得语塞,指尖的力道不自觉松了些。
柳闻莺吸了吸鼻子,忍住泪水滚落。
“是啊,我是想留在公府,哪怕千方百计。”
“我无父无母,带着个孩子在京城里漂泊,是公府给我一个容身之处,给了我一口饭吃。”
“我没有白要,我凭借自己的双手,从汀兰院走到明晞堂,走到老夫人跟前的信任位置。
我做不到立刻放下这一切,像扔掉件旧衣服似的,转身就走。”
她抬眼,目光直直刺进裴定玄眼底。
“如若让大爷你放弃官身,放弃锦绣前程,你就愿意吗?”
话音落,角落里唯有两人的呼吸声。
清风掠过,吹得她鬓边碎发乱颤。
裴定玄心头的怒火,也熄了几分,沉郁的怔忡如同灰烬冷却,被无限放大。
她抬眸望他,睫羽沾着未坠的湿意,倔强扬起下巴,不肯让泪滑落。
“何况大爷你身居高位,何曾知晓微末小民,该如何在这世道活下去?”
是啊。
她是个带着孩子的年轻寡妇,能进公府已是侥幸。
若真被他赶出去,又带着个稚儿,在鱼龙混杂的世道会遭遇什么?
那些贪婪的目光,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