箱,看分量很沉。看守说,那是‘苏州来的货’,明天下午‘正主’到了就装船。”
明天下午,四月十六。
时间不多了。
赵旭强撑着下床:“沈大娘,给我准备些提神的药,再浓些的参汤。今晚,我要去雷峰塔看看。”
“指挥使!您的伤……”
“顾不上了。”赵旭眼神坚定,“如果慕容德真藏在雷峰塔地宫,那里一定有更多秘密。我必须去。”
莲叶咬牙:“我陪您去。雷峰塔地宫的构造,我听说过一些。净慈寺的监寺慧明法师,其实是莲社的人,地宫的钥匙就在他手里。”
“好。”赵旭点头,“沈老伯,您和王贵、小川继续监视货栈和画舫。莲叶,准备一下,我们亥时出发。”
夜幕降临,杭州城华灯初上。
雷峰塔在夜色中矗立,塔影斜长。净慈寺早已闭门,只有塔顶悬挂的铜铃在夜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亥时三刻,两个黑影悄然来到寺外。赵旭穿着夜行衣,外面披着斗篷,遮掩身形。莲叶则是一身黑色劲装,背着短弩。
“后墙有个狗洞,年久失修,可以进去。”莲叶低声道,“慧明法师住在东禅院,地宫入口在塔基北侧,有个隐秘的石门。”
两人翻墙入寺。寺内静悄悄的,只有偶尔传来的更鼓声。他们悄无声息地来到东禅院,慧明法师的禅房还亮着灯。
莲叶舔湿手指,在纸窗上戳了个洞,朝里看去。只见一个老僧正坐在蒲团上打坐,手中捻着佛珠,口中念念有词。禅房陈设简单,只有一床一桌一柜。
“我去引开他。”莲叶低声道,“您进去搜钥匙。”
赵旭点头。莲叶捡起一块石子,扔向院中的荷花缸。“噗通”一声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禅房内,慧明法师睁眼,警惕地起身,推门查看。趁他出门的瞬间,赵旭闪身进入禅房,迅速搜查。
床铺下没有。桌屉里没有。柜子里……赵旭打开柜门,里面是几件僧袍和经书。他仔细摸索,终于在柜子底板下发现一个暗格,里面有个铜制钥匙,还有一本薄薄的册子。
赵旭拿起钥匙和册子,正要离开,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莲叶的惊呼声!
他心中一紧,冲出门去。只见院中,莲叶被两个武僧拦住,慧明法师站在一旁,冷冷地看着她。
“莲叶,你果然叛变了。”慧明法师声音冰冷,“总护法早就怀疑你了。今晚,你是自投罗网。”
赵旭握紧钥匙,从阴影中走出:“慧明法师,久仰。”
慧明法师看到赵旭,瞳孔一缩:“你是……赵旭!”
“正是。”赵旭平静道,“法师身为出家人,却与莲社勾结,就不怕佛祖怪罪?”
“佛祖?”慧明法师冷笑,“辽国灭时,佛祖在哪里?我全家死于金军刀下时,佛祖在哪里?赵指挥使,你不懂,这世上根本没有佛祖,只有弱肉强食!”
他挥手:“拿下他们!”
两个武僧扑来。赵旭虽然重伤在身,但战斗本能仍在。他侧身避开一记劈掌,手中短刃划出,刺中对方肋下。另一个武僧则被莲叶的弩箭射中大腿,惨叫倒地。
慧明法师见状,转身就跑。赵旭正要追,忽然肋下剧痛,眼前一黑,差点摔倒。
“指挥使!”莲叶急忙扶住他。
“我没事……”赵旭咬牙,“追!不能让他报信!”
两人追出禅院,慧明法师已跑向大雄宝殿方向。但就在他即将冲进大殿时,一道黑影从天而降,一脚将他踹翻在地。
是沈三!
“指挥使,我不放心,跟来了。”沈三按住慧明法师,用布堵住他的嘴。
赵旭松了口气:“沈老伯,多谢。”
“地宫入口在哪?我们去看看。”
按照慧明法师册子上的记载,地宫入口在塔基北侧第三块石板下。众人找到位置,用钥匙打开石板下的锁扣,用力一推——石板移开,露出向下的石阶。
地宫阴冷潮湿,弥漫着霉味。但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地宫不大,约莫两丈见方,但堆满了东西:成箱的金银珠宝、成捆的刀枪弓箭、还有十几个木箱,打开一看,里面全是火药!
更让人心惊的是,地宫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海图,上面用红笔标注着泉州港的各个位置,旁边还有详细的文字说明:码头、仓库、船坞、水门……每个位置都画着爆炸的标记。
而在海图下方,放着一封信。赵旭拿起一看,是金国使者完颜宗贤写给慕容德的密信,上面写着:“……四月二十,泉州港炸毁后,我水师将立即占领温州、台州、福州三港。届时你我里应外合,江南可图……”
好大的野心!赵旭握紧信纸,手微微颤抖。
这不仅仅是破坏海贸,这是要分裂大宋,割据江南!
“这些证据,必须立刻送往汴京!”他沉声道。
“可是指挥使,您的伤……”莲叶担忧道。
“死不了。”赵旭将信小心收好,“沈老伯,您立刻安排可靠的人,将这些证据送往太原,交到帝姬手中。莲叶,我们回去准备。明天,慕容德就该到了。”
众人离开雷峰塔时,已是子夜。
杭州城沉睡在夜色中,浑然不知一场决定江南命运的风暴,即将降临。
距离四月十六,还有几个时辰。
距离与慕容德的决战,进入倒计时。
赵旭望着夜空,眼神如寒星般坚定。
这一战,必须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