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道深吸一口气,出列奏道:“陛下,韩世忠海战,虽未能全歼海盗,但重创黑蛟帮,更查明金国水师南下之实情,功过相抵。至于赵旭南下,乃为查办莲社勾结官员、破坏海贸之要案,虽有抗旨之嫌,但情有可原。臣以为,当务之急是查明金国水师意图,加强海防,而非自毁长城,追究将领之责。”
“种将军此言差矣!”又一个官员出列,是礼部侍郎王文卿,“功是功,过是过,岂能相抵?韩世忠损兵折将,赵旭抗旨不遵,此乃铁证如山!若此等行径都不严惩,朝廷法度何在?军纪国法何在?”
朝堂上再次吵成一片。钦宗头疼欲裂,正要开口,忽然殿外传来通报:“镇国长公主殿下到——”
殿内瞬间安静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殿门口。
帝姬赵福金一身朝服,头戴九翚四凤冠,缓步走进大殿。她脸色平静,但眼中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自从晋封镇国长公主、监理朝政以来,她虽不常上朝,但每次出现,都让朝臣们不敢小觑。
“臣妹参见陛下。”帝姬行礼。
“福金,你怎么来了?”钦宗有些意外。
“臣妹有本奏。”帝姬从袖中取出一卷奏章,“此乃北疆经略使赵旭从江南发回的密报,经由太原转呈。内有莲社勾结官员、破坏海贸、私造火器、意图炸毁泉州港之铁证。更有郑居中通敌叛国、与金国使者密谋割让沿海三州之亲笔信件!”
此言一出,满殿哗然。
郑居中脸色大变:“殿下!此乃污蔑!臣忠心为国,天地可鉴!”
“是不是污蔑,一看便知。”帝姬将奏章呈上,“陛下,赵旭在江南九死一生,查明莲社之阴谋。莲社首领慕容德,已与金国使者完颜宗贤密谋,定于四月二十炸毁泉州港,彻底摧毁海贸。更有郑居中与其族侄郑文昌、郑明理勾结,收受金国贿赂,许诺事成之后割让沿海三州予金国。此等叛国行径,罪不容诛!”
钦宗接过奏章,快速翻阅。越看脸色越白,到最后,手都在颤抖。
奏章里附着几封信件的抄本,确实是郑居中的笔迹,上面还有他的私印。其中一封信明确写道:“……事成之后,温州、台州、福州三处港口,可由金国经营,我朝只收税赋……”
“郑居中!”钦宗猛地站起,将奏章摔在地上,“你还有什么话说!”
郑居中扑通跪倒:“陛下!这是伪造!是赵旭和帝姬陷害老臣!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,绝无二心!”
“伪造?”帝姬冷笑,“那这些从湖州积善堂、杭州永丰货栈查获的账簿又作何解释?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你郑家与莲社的资金往来,前后共计白银十五万两!还有你写给慕容德的密信,约定四月十七在杭州交接最后一批火器,这些难道都是伪造?”
她转身面向满朝文武:“诸位大人,赵旭此刻正在杭州,准备擒拿慕容德,截获那批要炸毁泉州港的火器。而你们在这里弹劾他抗旨不遵,弹劾韩世忠治军无方!你们可知,若让莲社的阴谋得逞,泉州港毁,海贸断,金国水师长驱直入,我大宋万里海疆将门户大开!”
大殿死一般寂静。
种师道第一个反应过来,出列高声道:“陛下!郑居中通敌叛国,罪证确凿,臣请立即将其下狱,彻查其党羽!”
张叔夜紧随其后:“臣附议!”
接着,李若水、何栗等官员也纷纷出列:“臣附议!”
郑居中的党羽们面面相觑,无人敢再出声。
钦宗看着跪在地上的郑居中,眼中闪过痛心和愤怒:“郑居中,你太让朕失望了。来人,摘去他的官帽,押入天牢,交由三司会审!”
“陛下!陛下冤枉啊!”郑居中嘶声大喊,但已被侍卫拖了出去。
帝姬看着郑居中消失的方向,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。朝堂上的斗争告一段落,但江南的危机还未解除。
四月二十,泉州港。
赵旭,你一定要成功。
午后,杭州沈宅。
沈妻审问周彪有了结果。她走进厢房,脸色凝重:“指挥使,周彪又交代了一些事。他说慕容德这次来杭州,除了押送最后一批‘海龙’组件,还要见一个重要人物。”
“谁?”
“周彪不知道名字,只知道是宫里的,地位极高。那人会带来‘最后的指令’,关于四月二十之后的安排。”
宫里的人?赵旭心中一凛。郑居中在宫中果然有内应。
“还有,”沈妻继续道,“周彪说,慕容德在杭州不止渔家傲画舫一处落脚点。他还有个最隐秘的藏身处——雷峰塔地宫。”
雷峰塔!赵旭瞳孔一缩。那是杭州名刹净慈寺的佛塔,始建于前朝,地宫深藏塔下,据说从未开启过。若慕容德真藏在那里,确实难以发现。
“莲叶回来了吗?”
“还没有。”
话音刚落,莲叶和沈三匆匆进来。莲叶脸色不好看:“指挥使,渔家傲画舫今天一早突然离岸,驶入江心,到现在没回来。我们打听了一下,画舫的伙计说,东家吩咐,画舫要‘检修三日’,暂停营业。”
“这是慕容德要来了的信号。”赵旭判断,“他提前清场,准备在画舫上见那个宫里的人。沈老伯,能弄到船靠近画舫吗?”
沈三摇头:“难。画舫停在江心,周围有小船巡逻,不许任何船只靠近。硬闯肯定会打草惊蛇。”
赵旭沉思片刻:“那就等。慕容德总要下船去货栈。王贵那边有消息吗?”
“有。”吴小川从外面跑进来,“指挥使,永丰货栈今天来了几辆马车,卸下一批木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