氛热烈,战意高昂。
李世民执旗在手,高声下令:
“左队包抄,右队拦截,中军突进!”
令旗一变,鼓声随之转换。
百艘战船应声而动,首尾呼应,进退如电,江面之上水花四溅,帆影交错,气势震天。
操练半日,校阅完毕,李世民返回岸边,望着整装待发的水军,意气风发:
“水军已成,只需等候父皇圣旨,我等便可顺渭入黄,顺江东下,直取荆楚,平定江南!”
房玄龄上前一步,微微压低声音,语气谨慎:
“大王,近日河北八百里加急频频传来消息。太子李建成采纳魏徵之计,坚守洺州,坚壁清野,与刘黑闼相持。幽州李艺大军已然南下,不日便会与太子会师,太子此战,胜算极大。”
李世民神色淡然,波澜不惊,目光缓缓投向东南方向,那是江南所在。
“他胜他的河北,我战我的江南。各凭本事,各建功业。”
他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:
“待我平定江南,收荆楚,定吴越,天下大势,便彻底定了。”
长孙无忌与房玄龄、杜如晦对视一眼,皆心领神会,不再多言。
东宫与天策府的较量,早已不止在朝堂,更在疆场之上。
第四节 幽州铁骑驰河朔 南北合围黑闼危
刘黑闼正要孤注一掷,五更全力攻城。
可四更刚过,河北北面,突然烟尘大起,蹄声如雷,大地都在微微震颤。
探马跌跌撞撞冲入大营,浑身是汗,面无人色,跪地急报:
“大王!不好了!幽州总管李艺,率三万精锐铁骑,星夜南下,一路连破我军数座营寨,兵锋直指我军后路,距此已不足三十里!”
“什么?!”
刘黑闼如遭雷击,猛地站起身,帐内诸将脸色齐变。
“李建成在城内坚守不出,李艺又自北杀来,我军腹背受敌,进退无路啊!”范愿失声惊呼,满脸惶恐。
另一员大将也急道:“大王,洺州久攻不下,粮草已尽,士兵饥疲,南北又被唐军夹击,此地万万不可久留!速速撤军,退守漳南,凭借漳水天险,再做打算!”
刘黑闼双拳紧握,指节发白,死死盯着洺州城楼,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。
他苦心经营,一朝复起,席卷河北,眼看就要攻下洺州,平定河北,却不料李建成坚壁清野拖垮他,李艺又神兵天降断他后路。
“天不助我!天不助我啊!”
他仰天一声悲叹,咬牙切齿,狠声下令:
“传令!全军即刻拔营,放弃攻城,向北撤退,退守漳南!快!迟则全军覆没!”
夜色沉沉,叛军大营一片混乱。
士兵们本就饥疲交加,听闻腹背受敌,早已魂飞魄散,哪里还有半分战意,纷纷丢弃粮草器械,仓皇向北逃窜,建制大乱,溃不成军。
洺州城墙上,李建成早已望见叛军营火异动,人影慌乱,当即拔剑出鞘,剑光映着夜色,厉声大喝:
“刘黑闼要逃!传我将令:全军开城追击!与幽州李艺大军南北合击,今日,便是平定河北之时!”
“杀——!”
城门轰然大开,太子禁军如猛虎下山,呐喊着冲出城池。
北面,李艺的幽州铁骑更是精锐无比,风驰电掣,横冲直撞。
南北两军对进,喊杀震天,刀光剑影映彻长夜。
叛军本就军心涣散,毫无斗志,遭此雷霆一击,瞬间土崩瓦解,四散奔逃,降者遍野。
刘黑闼在高雅贤、范愿等人死战护卫之下,拼死杀出重围,身边只剩下数百残骑,丢盔弃甲,狼狈不堪,仓皇逃往漳南。
唐军一路追击,收降叛军万余人,缴获粮草、器械、旌旗无数,大获全胜。
洺州城外高坡之上,李建成勒马而立,望着遍地叛军旗帜与归降士卒,长风猎猎,意气风发,放声大笑:
“我军大胜!河北首捷,在此一战!”
魏徵、王珪率诸将躬身行礼,齐声贺道:
“殿下神武,一战破敌,河北平定,指日可待!”
捷报书写完毕,封上火漆,交由八百里加急驿骑,快马加鞭,飞速驰往长安。
而长安渭水之畔,天策府战船早已帆樯林立,整装待发。
李世民手持兵符,立于船头,静静等候着父皇南征的圣旨。
河北战场,太子李建成初立威名;
江南方向,秦王李世民蓄势待发。
兄弟二人,一北一南,各领大军,各建功业。
长安朝堂之上,那架关乎储位的天平,正在悄然倾斜。
一场远比河北叛乱更加激烈、更加凶险的储位之争,已然在无声之中,呼之欲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