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 太子驰驿入洺州 魏徵定计抚人心
李建成亲点三万禁军,甲仗鲜明,号令森严,一路星夜兼程,不敢有半分耽搁。自长安出关,渡黄河,入河北,不过七日,遥遥已见洺州城楼。
只是越近城池,气氛越是压抑。
官道旁田亩荒芜,炊烟断绝,不少流民扶老携幼,面有菜色,远远望见大军,或是仓皇躲避,或是瑟瑟发抖,全无半点敬畏,只剩恐惧。
行至城下,李建成眉头便是一蹙。
城门紧闭,城墙上旌旗稀稀拉拉,守军甲胄不全,有的士兵甚至连头盔都没有,只裹着旧布御寒,戈矛锈钝,士气低迷。再往南望去,洺水对岸,刘黑闼叛军连营十余里,营帐连绵不绝,号角声、叫骂声阵阵传来,气焰嚣张至极。
守将早已在城头望得太子仪仗,又惊又喜,慌忙带着一众官吏,跌跌撞撞奔下城楼,大开城门,躬身跪迎,一路跪拜至道旁,额头几乎贴地。
“末将等,恭迎太子殿下!殿下亲至,河北军民有救矣!”
李建成勒住马缰,目光扫过萧条城池与惶恐百姓,心中沉甸甸的,转头看向身侧并肩而行的魏徵、王珪,声音沉凝:“刘黑闼不过窦建德旧部,竟能席卷河北,困我洺州。如今军心涣散,民心惶惶,二位先生饱读经史,深谙时务,可有破敌良策?”
魏徵勒马缓步上前,目光远眺南岸叛军大营,又回望城中百姓,缓缓开口,语气凝重:
“殿下,刘黑闼之所以能一呼百应,数月之间复起作乱,并非其兵强将勇,实是窦建德在河北经营多年,素有恩德。而我大唐大军入城之后,一味以武力弹压,诛杀降将,搜刮粮秣,苛待百姓,把人心彻底推到了叛军那边。”
他顿了顿,加重语气:
“不先抚民,无以破敌;不先收心,无以建功。今日河北之战,不在兵戈多少,而在民心向背。”
王珪亦策马上前,点头附和,语气恳切:
“魏公所言,一针见血。殿下初至河北,正该以仁德立威,以宽政收心。即刻下令,禁止将士劫掠百姓分毫,开官仓放粮,赈济流民,再颁明令,凡被刘黑闼裹挟从军者,只要弃械归降,一律赦免无罪,不予追究。如此一来,河北百姓必视殿下为再生父母,刘黑闼便不战自断一臂。”
李建成闻言,如醍醐灌顶,恍然大悟。
连日来他一心想着速战速决,立下军功,稳固东宫地位,竟把最根本的民心抛在了脑后。当即深吸一口气,神色肃然,扬声对左右亲卫下令:
“传我将令!全军即刻在城外扎营,不得擅入民居一步,不得侵扰百姓一物,违令者,以军**处!
开洺州官仓,放粮赈济饥民,老弱孤寡,优先抚恤!
再有一道令:凡被刘黑闼逼迫从贼者,不论官职大小,只要弃械来降,一概赦免,既往不咎,愿归乡者给粮,愿从军者收录!”
三道军令,快马传扬,片刻便传遍城内城外。
原本关门闭户、惶惶不可终日的百姓,先是惊疑,继而有人壮着胆子走出家门,见唐军士兵果然秋毫无犯,甚至主动清理街道、帮扶老弱,顿时欢声雷动。
“太子殿下仁厚!”
“我等有活路了!”
不少本已打定主意投奔叛军的青壮,纷纷驻足观望,暗中已有归心。
入夜,洺州城内太子行辕,灯火彻夜通明。
李建成屏退左右,只留魏徵、王珪二人,摊开河北舆图,烛火跳动,映得地图上洺水、漳水、邢州、赵州等地名清晰可见。
魏徵手持一根木杖,点在洺水两岸:
“殿下请看,刘黑闼叛军人数虽众,十之七八都是流民百姓,未经训练,真正能战的精锐,不过万余人。且粮草全靠劫掠,利在速战,不利久持。”
“我军兵精粮足,又有幽州李艺大军在北以为外援,当以守为攻,深沟高垒,挫其锐气,耗其粮草。待其军心涣散、粮草耗尽,再联合幽州骑兵,南北夹击,一战可定河北。”
李建成抚掌大笑,眼中忧虑一扫而空,满是振奋:
“先生妙计!我正愁如何与刘黑闼正面交锋,此计一出,河北之乱,指日可平!来日平定河北,先生当居首功!”
魏徵躬身一揖:“为国筹谋,分内之事,只愿殿下早定河朔,安百姓,固社稷。”
第二节 黑闼挑战临洺水 太子坚壁挫敌锋
次日天刚蒙蒙亮,洺州城外便响起震天鼓噪。
刘黑闼得知李建成亲率大军抵达,又惊又怒,立刻披甲登阵,亲自领着数千精锐骑兵,直抵城下,横马挺枪,立马阵前,高声叫骂,声浪滚滚,直冲城头。
“李建成!你久居深宫,养尊处优,只会纸上谈兵,也敢来河北送死!
有胆的,开城与我一战!缩在城里当缩头乌龟,算什么东宫太子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